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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已变（第2页）

“不是欺骗，只是有点小小的误导。”她说。

比比东点了一下头，没有替她把措辞找别的理由：“所以为什么？”

沈归低头看着左手掌心。刀柄留下的破皮已经结痂，一道一道，像几笔写坏的字。

“我以为机会只有一夜。告诉您，您一定不许我去。”

“所以你替我决定，认为我不能承担这个选择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沈归下意识否认，话出口又慢慢停住，“是。我不想让您下令杀一个七岁的孩子，也不想您以后觉得，是自己把他杀了。”

“你便可以？”

沈归喉咙发紧：“总要有人做。”

“这就是你从上一世的年岁里学到的东西？”比比东的声音终于沉下来，“知道结果，所以你有权替每个人选择代价；记得死亡，所以你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去死？”

“我没有想死。”

“你在明知唐昊可能折返、明知因果线异常、明知我明确命你撤离的时候，一个人去了。”比比东看着她，“你只是又一次把‘可能活着回来’当成了足够好的退路。”

沈归被说得眼圈发红，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先道歉求这一页翻过去。她坐在床头，右臂不能动，左手仍规规矩矩压着卷宗边缘。

“我怕再晚一次。”她轻声说。

比比东没出声。

“看见那个窗口的时候，我满脑子都是嘉陵关。”沈归鼻音渐重，“我知道您说过不是我一个人负责，可如果这次什么都不做，后来又走回原来的结局，我会一直想，是不是就是我等的这一夜——”

“你怕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我们不是在一起面对吗？”

沈归怔住。

“你的报告有路线、风险与各种的证据分析，可唯独没有你自己。”比比东把一张空白纸放到她左手边，“从今天开始，所有涉及你记忆中未来的回信报告，加三项你的个人信息，每次都要写给我。”

风险、恐惧、行动。

“风险不能只写敌人的。恐惧不能藏在结论后面。行动要写你真正打算做的，不准再拿半句真话诱导别人。”

沈归盯着那三个词。过了片刻，她用左手握笔，字迹比平时歪了许多。

风险：唐昊折返、因果反噬、身份暴露、波及学院其他人。

恐惧那一栏，她停得最久。笔尖在纸上落下一个墨点，才慢慢写：我只是怕再晚一次。

行动：暂停刺杀；核验锚点规则；重整唐三历史档案；后续行动须共同确认。
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她抬头：“这样可以吗？”

比比东把纸拿起来，从头看到尾：“最重要的不是写下来，是要做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沈归等着。

比比东将那张纸放回她掌下，指腹压住“我怕再晚一次”几个歪斜的字：“我要的是你活着参与我的胜利，不是你替我提前去死。”

沈归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
她似乎觉得这样太丢脸，连忙偏头去擦，左手又被卷宗压着，动作显得笨拙。比比东没有替她擦，只把帕子放到枕边。沈归自己拿起来按住眼睛，闷声说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学嘛。”

这句带着一点鼻音和委屈，终于不像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了。

比比东看了她一会儿，神色稍有缓和。

午后鬼魅来换守。他已经洗掉外袍上的污水味，脸色依旧苍白，眼下阴影比平日更重。沈归看到他便坐直一点，牵到肩伤，又疼得轻轻吸气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
鬼魅把新的外围情报放到桌边：“这是哪一件事的道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