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54（第1页）

宋纾予回到纽约的第二天，谢凛舟才从基金会更新的工作安排里，看见她的名字。

邮件由项目主管发出，内容不长，只通知诺利塔的现场工作将在下周重新启动。附件里列了几项需要基金会确认的事项，宋纾予被抄送在最后一行，名字后面仍是栖迟。

谢凛舟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会儿。

上午的会议已经开始。长桌另一端正在汇报主宅开放后的第一周数据，屏幕上依次出现每日访客数量、临时关闭的两处区域，以及维修团队重新调整过的轮值安排。

他按灭手机，没有打开那封邮件的附件。

直到项目主管提起诺利塔，谢凛舟才抬眼。

“罗森先生已经同意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。宋顾问昨天回到纽约，栖迟那边也确认可以继续推进。”

Daniel将最新版时间表投到屏幕上，几项原本留白的工作已经重新排好。按照之前确定的边界，谢凛舟不再参与诺利塔的具体对接。预算与风险仍会经过岑岳，至于现场由谁到场、哪一天进入工作室，不再出现在送到他面前的文件里。

这项要求甚至称不上苛刻。

谢凛舟签过字，基金会与岑岳便照常执行。从宋纾予离开纽约到今天，他没有向Daniel问过她的行程，也没有让林放从其他渠道确认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
如今她的名字重新出现，只是因为项目进入了下一阶段。

他看完屏幕上的预算，指出其中一项保险费用仍需拆分，随后将话题交还给项目主管。声音与神情都没有变化，仿佛那封邮件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通知。

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。

众人陆续离开，Daniel留在最后，准备将诺利塔的补充资料递给他。谢凛舟只看了一眼封面。

“按之前的安排处理。”

Daniel很快收回文件：“明白。”

门重新合上。

谢凛舟坐在原处，手边那杯咖啡已经凉了。屏幕仍停在尚未退出的会议页面，右下角显示着当天日期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拿起手机。

与宋纾予的聊天停在她离开纽约那天。她走进安检以后发过一句已经登机，再往上，便是那本书的归还时间与几条项目消息。

她回沪城以后，两个人没有再谈过河边的那一晚。

谢凛舟并不知道她与程晏说过什么。

只是过去几个月里，每当宋纾予回到程晏身边，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，原本松动过的距离便会重新变得清楚。她会更加谨慎，也更快地从某一个不该停留的瞬间里抽身，像是在另一段感情里得到确认以后，重新记起应该如何远离他。

这一次，她在沪城停留了半个月。

足够两个人将所有问题说清楚，也足够她对那晚留在河边的疑问，得出一个新的答案。

手机屏幕在他掌中暗下去。

谢凛舟没有重新点亮，只将它放回桌面，起身去参加下一场会议。

一直到晚上八点，他才从岑岳离开。

林放将最后一份文件送到车上，又问起第二天上午的行程。他逐项听完，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，始终没有打开与宋纾予的聊天页面。

车辆驶入公寓所在的街道时，他才让林放将第二天晚上的行程空出来。

司机停稳车辆。谢凛舟独自上楼，西装外套脱下来，随手搭在客厅一侧的单人椅上。领带仍系着，只被他抬手松开少许。

他打开窗边那盏台灯。

暖色光线落在矮柜与半面沙发上，照不到客厅更深的位置。远处高楼灯火整齐，玻璃上映出他独自站立的身影。

谢凛舟在落地窗前停了片刻，终于拿出手机。

那句“这周有时间吗”被他逐字删除。指尖重新落下，另一句话已经发送成功。

——这周，你还愿意见我吗？

页面很快显示已读。

他始终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