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56（第1页）

周六傍晚六点，门铃准时响起。

宋纾予刚将最后一只餐盘放上圆桌。厨房里煨着汤，火已经调到最小，另一侧的平底锅尚未使用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针织长裙，将腰间略微松开的系带重新收好，才走向玄关。

门外是谢凛舟。

他今天没有穿西装，黑色薄羊绒衫外搭着一件剪裁简洁的深灰色大衣。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，另一只纸袋来自附近一家面包店。走廊顶灯落在眉骨上方，将那张脸照得比工作场合柔和许多。

宋纾予打开门时，他刚将按过门铃的手收回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随后很轻地经过腰间那道细窄的系带，又在那点停顿变得明显以前，重新落回她眼中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。

“来得这么准时？”

“怕到得太早，打扰你。”

宋纾予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接花。指尖从他手边经过，距离近得几乎碰到，谢凛舟已经先一步松开包装纸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向旁边让开，谢凛舟这才迈过门槛。

玄关不大，一侧嵌着窄柜，墙上还没有挂画。谢凛舟脱下大衣拿在手中，脚步在原处短暂停了一下，没有像从前那样，自然而然地寻找衣帽间的位置。

宋纾予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的拖鞋，放到他面前，又替他拉开旁边的柜门：“外套可以挂在这里。”

衣架碰过金属杆，发出很轻的一声。谢凛舟合上柜门，转身时，才真正看见她的新家。

圆桌临窗摆着，深色地毯压住沙发与黄铜落地灯。墙上的画错落悬着，留白的距离与高度都带着她惯有的判断。书房的门半开，从这里能够看见一角尚未彻底整理好的桌面，门边还放着两只拆空的纸箱。

这里没有任何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。可谢凛舟仍然一眼便能认出，它属于宋纾予。

她没有从任何一处过去的房子里复制出一个熟悉的角落。沙发、灯、圆桌，甚至玄关里那双刚拆封的拖鞋，都是她重新选择过的东西。

宋纾予已经抱着花走进厨房，在水池边拆开包装。洋桔梗的茎有些长，她找出剪刀修掉一截，随后将空在圆桌上的玻璃水壶拿过来。

谢凛舟站在厨房外看了一会儿，“没有花瓶？”

“还没买。”

白色花瓣贴着透明壶壁散开，花枝高低不齐。宋纾予转过水壶，挑了一个勉强合适的方向后，补充道：“所以暂时委屈一下你的花。”

“它们应该不介意。”

谢凛舟将纸袋放上料理台。里面是一小盒甜点和一只仍带着余温的面包。宋纾予低头看过，将甜点放进冰箱，面包则留在外面，顺手折了两下纸袋边缘。

汤锅里传来细微的沸腾声。

她转身去关火。谢凛舟的目光随之落向料理台另一侧，已经处理好的鱼放在盘中，旁边是洗净的蔬菜与调料，显然还没来得及下锅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，快好了。”

宋纾予打开柜门取汤勺。等她回过身，谢凛舟已经走到水池旁，拉开的却是放餐盘的柜门。白瓷碗碟整齐码在里面，与他要找的杯子并不在同一层。
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：“杯子在左边。”

谢凛舟依言换了一扇柜门。

“这一层？”

“下面。”

他终于找到水杯，接了半杯水。柜门合拢时，目光在陌生的料理台上停了停。

从前共同生活时，他知道宋纾予惯用的杯子放在哪里，也知道她新买回来的餐具通常会被暂时搁在最上层，等某一天忽然想起来，才会重新整理。如今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，每一扇柜门都需要她亲口告诉他该怎样打开。

谢凛舟喝过水，将杯子放到不妨碍她的位置。

宋纾予已经往锅里倒了油。她端起那盘鱼，刚准备放进去，盘沿便被另一只手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