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57（第1页）

此后的十几天里，宋纾予家的门铃又在几个不同的傍晚响起。

谢凛舟第二次来时，手里什么也没拿。

宋纾予替他开门，目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
“没有花。”

“你说过，下次别带。”

他答得理所当然。宋纾予没再说什么，关门时，唇边却有了一点笑。

后来几次也不完全是为了吃饭。有时谢凛舟结束工作得早，过来陪她看一部电影；有时两个人各自带着尚未处理完的事情，在同一张圆桌两侧坐到夜里。电影偶尔播到一半便被工作电话打断，书也未必能翻过几页，沉默落在两个人之间，却并不显得难熬。

她去厨房倒水，他替她扶住滑到沙发边缘的书；她回来以后，顺手将他的咖啡换成温水。谢凛舟看见，只抬了下眼，笑意很淡地从眼底经过。

那把备用钥匙始终放在玄关柜最上层的抽屉里。

物业留下的白色标签还没有拆，公寓号码写在背面。谢凛舟几次从那只柜子前经过，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。每次抵达，他仍会在约好的时间按响门铃，等宋纾予从里面替他打开。

到第三次，他已经知道外套应该挂在哪里，也记住了杯子和调料所在的柜门。离开时仍旧穿好外套，站在门边同她道过晚安，便独自走向电梯。下一次见面，总要等几天后重新发来的那一句询问。

周三晚上，纽约下了一场很短的雪。

雪没有积住，落到街面便化成水，只在窗台与楼顶留下一层薄白。宋纾予洗过澡，穿着宽松的羊绒衫坐在沙发一侧，那本灰褐色皮面的书摊在膝上。她画完一处展柜的结构，又翻过一页，试着调整新公寓里还空着的那面墙。

谢凛舟坐在圆桌旁。

电脑屏幕上的会议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。他戴着耳机，声音压得不高，偶尔翻动手边的文件。窗外的光映进来，在衬衫袖口与腕表边缘留下一道冷而短促的亮色。

宋纾予没有刻意去听。

谈话进入后半程，对面似乎在某项条件上反复修改说法。谢凛舟原本靠着椅背，听过两句，抬手摘下一侧耳机。

“这不是今天才出现的问题。”

他的语气仍然平静，手指已经压在文件的某一页。

“你们可以重新评估价格，也可以终止谈判。但如果准备继续，就按照上周确认的版本执行。不要把已经作出的决定，重新包装成需要双方共同承担的风险。”

电话另一端安静下来。

谢凛舟等了一会儿。几句英文从耳机里传出来，他听完，只说让林放在第二天上午以前重新确认，随后结束会议。

他摘下耳机，抬眼时，宋纾予仍低着头，笔尖沿纸面缓慢移动。

“吵到你了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她落完最后一笔，将尺子换了一个方向。

“我以前听过比这更长的。”

谢凛舟看着她，片刻以后，唇边才浮起一道很浅的弧度。

从前在纽约共同生活时，他常将会议带回家。宋纾予在客厅画图，或者抱着书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。最久的一次电话开到凌晨，她在沙发上睡着两次，醒来以后只问他什么时候结束。

那段记忆被她轻描淡写地放进一句话里，谁也没有再往下说。

暖气在这时启动，靠近窗边的纱帘随之动了一下。宋纾予膝上的书页被风掀起，谢凛舟正好经过，伸手压住靠近边缘的一角。

纸面上只有几道尚未完成的线。

他的指尖停在页边，没有沿着展开的内容向里移动。等宋纾予取过旁边的镇纸，他便松开手，转身去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