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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来的次数（第2页）

“你不是说你们班班主任管得挺严？”

“老班今天下午开会去了。”

林暄看了他一眼，沈赴的表情理直气壮，一点儿也没觉得逃课有什么不对。

“你逃课就为了来天台坐着？”

“嗯。”沈赴理所当然地点头，“我也想看看你画画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轻，像在说“今天的天气不错”。林暄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指尖压在笔记本的页角上，微微泛白。

“……我画得一般。”

“你说过你什么都画一点。那我也想看看你‘什么都画一点’是什么样。”

林暄抬头看了他一眼。沈赴在笑，那个笑很平常，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大不小，眼睛微微眯着，好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很正常的请求。但林暄从他眼睛里读到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期待，好奇，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。

“下次吧。”林暄说，“今天没带画本。”

“那你带了什么？”

林暄从包里掏出一根灰色的羽毛，放在石凳中间。“昨天那只鸽子留下的。”

沈赴拿起来看了看。羽毛很小，边缘柔软，在光线下泛着一点点银灰色的光泽。他把羽毛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圈，然后轻轻地把它夹进了自己那本英语词汇手册里。

“我帮你收着。”他说。

林暄想说“我只是想给你看看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“……你放好了。”

“嗯。放好了。”

年糕在他们之间打了个哈欠，翻了个身，肚皮朝天露出来。沈赴低头挠了挠它的肚子，年糕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，舒服得四条腿微微抽动。

那天午休结束的时候，林暄把笔记本收进包里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沈赴把词汇手册夹在胳膊底下，年糕从他膝盖上跳下来，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回墙角的老位置。

“明天几点？”沈赴问他。

“明天不是周六吗？”

“周六也可以来。”

林暄想了想。“……上午？”

“上午我训练。”沈赴说，“下午两点吧。训练完了我过来。”

“天台下午不锁门吗？”

“锁了也没关系，我知道怎么开。”

林暄看着他，想说他怎么能把“撬锁”这件事说得跟“开门”一样自然。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点了一下头。“那下午两点。”

“嗯，两点。”

林暄转身往天台门口走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。“沈赴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只鸽子明天要是还来，你带面包。”

沈赴笑了一声。“行。给它带一份。”

林暄推开门下楼了。楼梯间回荡着他的脚步声，一阶一阶往下，越来越远。沈赴站在天台上，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词汇手册——翻到鸽子羽毛那一页，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那根羽毛的尖梢。

然后他把手册合上，也下楼了。

周六下午的学校比平时安静很多。

操场上只有三五个人在跑步，远处的教学楼窗户全关着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偶尔有一个从自习室出来的学生经过，脚步声在整个楼道里回响。

林暄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。他背着一个斜挎包，包里放着速写本、铅笔和橡皮。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想买两瓶杨枝甘露，但小卖部周六下午不开门，他只好空着手上了天台。

天台的门没有锁。他推开门，年糕居然已经在了，趴在石凳旁边的旧报纸上晒太阳，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，又懒懒地趴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