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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来的次数（第3页）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林暄蹲下来摸它的背，“他还没来呢。”

年糕甩了甩尾巴。

林暄在石凳上坐下来，掏出速写本翻开了。他本来想先画点什么打发时间，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，他看见自己上周画的那个人——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一条太粗的眉毛。他盯着那条眉毛看了几秒，拿橡皮轻轻擦掉了一点，重新描了一下线条。

就在他描第三笔的时候，天台的门被推开了。

“我来晚了。”沈赴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，带着一点喘，“训练多打了一组全场，教练不放人。”

林暄抬头。沈赴站在门口，头发是湿的，额前的刘海被汗黏成了一绺一绺的，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，里面的白色T恤贴着胸口。他大概是直接从篮球馆跑过来的，额角和脖颈上还有没干透的汗珠，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
“你跑过来的？”林暄问。

“嗯，怕你等久了。”

他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，两人中间隔了一只年糕。沈赴坐下的时候带过来一阵热气，混合着汗水和洗衣液的味道，不重，但很近。

林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速写本，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沈赴正弯腰去摸年糕，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，下颌还挂着一点汗。

“你在画？”沈赴偏头看他。

“……在画素描。”

“能看看吗？”

林暄犹豫了一下，把速写本转过去一半给他看。那一页画的是年糕——侧躺在墙角，身子蜷成一个球，尾巴搭在鼻尖上。线条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，笔触没有刻意去抠细节，但整体的神韵抓得很准。

沈赴看了好一会儿。“这画得比那天那张还好看。”

“那张是草稿。”

“那这张呢？”

“也是草稿。”林暄翻了一页，露出新的空白页，“这张才是——”

他顿住了。他本来想说“这张才是今天想画的”，但他拿着笔，看着面前那一页白纸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。

沈赴在旁边坐着，没催他。年糕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哈欠，风从天台外面吹过来，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哨子声。

林暄低头在纸上画了第一笔。是一根弧线，微微上扬，像风吹过时树枝弯下来的角度。然后第二笔、第三笔，线条逐渐连成一片——一棵树的树冠，梧桐树的形状，叶子稀稀疏疏的，在风里摇晃。

画完树冠他开始画树干。树干画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在树底下添了一个模糊的人影，背对着画面，肩膀很宽。那个人影旁边蹲了一只很小的猫，圆滚滚的轮廓，尾巴翘得高高的。

沈赴安静地看着他画，没有出声。风把林暄手里的画纸吹起来了一角，他抬手按住，继续画了几笔。画到那只猫的时候，他下笔明显熟稔了许多——跟年糕朝夕相处的好处就是闭着眼也能画出它胖乎乎的侧面轮廓。

“这是年糕？”沈赴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这是谁？”

林暄的笔尖顿了一下。那个人影只有轮廓，没有五官，没有细节，只是一个简单的黑色剪影。“……一个路人。”

“哦。”那就是我。

沈赴应了这一声之后就没再问了。但林暄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，弯得很轻，像风吹过水面时的一小圈涟漪。

天台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沈赴在旁边翻他那本词汇手册，年糕趴在两人之间打呼噜，林暄低着头一笔一笔地画。画面上的梧桐树一点一点丰满起来，叶子越来越多，树梢上隐约还有一个小小的黑点——他犹豫了一下，把它画成了一只蹲着的鸽子。

“鸽子也在。”沈赴看了一眼。

“嗯。就它们仨。”

“没你自己？”

林暄摇了摇头。“我不在画里。”

沈赴没说什么，翻了一页词汇手册。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很清晰，林暄听见了，但没有抬头。

他继续画了一会儿，把树冠的最后一层阴影补完，然后搁下了铅笔。整个画面是黑白的，梧桐树的枝干、满树的叶子、树下的人影、旁边的猫、树梢上的鸽子。构图像一个被定格了的午后，风吹到一半忽然停了，一切都被夹在了那一刻。

“画完了？”沈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