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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收（第1页）

穿梭机撕开γ星系稀薄的大气层，像一颗逆向的流星着蓝色的离子尾焰扎向D-12停泊区。

舱内没有开灯。应急照明的红光在祁寒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阴影，她闭着眼睛，精神网像一张被狂风撕扯的蛛网，拼命向D-12的方向延伸。

但有什么东西在干扰。

不是电磁脉冲，不是空间乱流，是一种更粘稠的、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精神屏障——像一层半透明的胶质，把她的感知挡在外面。她能“闻”到那股味道，零号研究所特有的、用来压制实验体的精神拘束场。
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裴炽坐在驾驶位上，黑色短发被汗水黏在额角，手指把操纵杆攥得咯咯作响，“他们能撑住吗？”

“能。”祁寒睁开眼，深灰色的瞳孔在红光里像两块淬了火的铁，“陈岳在。江渊在。林雀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，“林雀正在骂街，精神频道里全是他的脏话，吵得我头疼。”

裴炽愣了一秒，然后居然笑了一下，很凶，也很软：“……那小子。”

“但苏砚被困在实验室了。”祁寒的声音沉下去，“回收队带了精神拘束装置，她的机甲工蜂没有神经接口，跑不掉。”

裴炽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
“零号那群杂种。”她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金属面板凹下去一个浅坑，“他们要是敢碰苏砚——”

“他们不会碰她。”祁寒说。她解开安全带，站起身，在颠簸的舱室里走得如履平地，“他们要的是我。苏砚只是……清理现场时的附带损害。”

她走到后舱，拉开武器柜。里面没有枪，只有一柄格斗短刀，刀身漆黑，没有反光——军校时期的那把，她留到了现在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裴炽从后视镜里看她。

“回收队带了拘束场，”祁寒把刀插进小腿外侧的绑带，动作熟练得像在系鞋带，“广域链接会被压制到30%。我不能远程指挥，必须下去。”

“你精神力还没恢复！”

“够了。”祁寒抬头，看了裴炽一眼，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，“裴炽，你负责清场。我负责……回家。”

裴炽从镜子里和她对视了三秒。

然后她转过头，把操纵杆推到底：“坐稳。我们撞进去。”

D-12已经变成了战场。

补给舰的外壳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，像一头被猎犬撕咬得遍体鳞伤的巨兽。陈岳的“铁壁”半跪在舰桥前方，塔盾插在地里，盾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和酸蚀痕迹。他的左臂传动轴已经断了，机甲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，但他还在开炮——右肩的榴弹发射器每轰鸣一次，就把逼近的白色身影逼退一圈。

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人。

他们戴着全封闭头盔，面罩是单向的镜面，反射着炮火的光。他们没有用致命武器，手里端着的是一种散发着淡蓝色电弧的长杆——非致命捕捉装置，专门对付失控的哨兵和……逃跑的实验体。

“4号目标，精神屏障完整度11%，建议强制休眠。”

领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平板、冷漠，像在播报天气。他站在一辆悬浮装甲车上，手里没有武器，只拿着一块数据板，上面跳动着祁寒的档案照片——七岁，十二岁，十五岁，每一张都面无表情，像一组实验记录。

“陈岳！”林雀的“流风”从侧翼掠过，甩下一串电磁手雷，在白色人群中炸开一片火花，“岳哥！左臂！你的左臂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岳的声音从“铁壁”里传出来，闷得像从地底发出，“林雀，去实验室。苏砚还在里面。”

“我过不去！他们封了B区通道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蓝光擦着“流风”的机翼掠过。林雀猛地拉升，机甲在原地打了个旋，差点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。

制高点上，江渊的“寒鸦”沉默地吐着火舌。

反物质狙击弹每一发都能贯穿两名白卫队的防护服，但对方人太多了，而且他们在用精神拘束装置干扰他的瞄准——那种淡蓝色的波纹像一层水雾，让狙击镜里的画面不断扭曲。

江渊的呼吸很稳。他数着弹夹里剩下的三发子弹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像一块冻死的岩石。

但他知道，三发不够。

实验室里，苏砚正在砸键盘。

她的白大褂上全是灰，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，手指在终端上快得像在弹钢琴。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——她在删除，在格式化，在把关于祁寒的一切数据烧成灰烬。

“零号研究所……”她咬着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你们也配叫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