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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船（第1页）

γ-3星系边缘，一艘失去动力的采矿驳船像具浮尸般漂在小行星带里。

船身印着“拓荒者-7号”，注册编码属于三十年前破产的矿业公司。外壳布满撞击坑和宇宙尘埃，但驾驶舱的舷窗后面，应急灯还在以固定频率闪烁——求救信号。

“信号是循环播放的。”苏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，她留在穿梭机上做远程支援，“每四分钟重复一次，内容只有三个字：救我。但音频波形分析显示，这是合成音，不是真人录音。”

“陷阱。”江渊说。这是他第一次在小队频道里主动开口，虽然只有两个字。

祁寒站在穿梭机的气闸舱内，正在检查外骨骼的关节锁扣。她没穿“白夜”——矿船内部通道太窄，重型机甲进不去。她穿的是一套从黑市淘来的白色工程外骨骼，装甲薄弱，但灵活，关节处加装了精神力传导节点。

“知道。”她把黑色短发塞进头盔里，左耳后的条形码疤痕被战术头带遮住，“但零号研究所不会用这么明显的陷阱。他们想要活的，船上一定有比抓我们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
裴炽在旁边检查她的链锯。她把“焚城”留在了外面，只穿了一套红色涂装的突击外骨骼，装甲比祁寒的厚，但关节活动范围受限。链锯被改装成了短柄版本，锯齿在气闸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。

“所以我们是去拆陷阱的？”她头也不抬，“还是去跳陷阱的？”

“去拆。”祁寒顿了顿，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，“顺便跳。”

“……你他妈。”

登船的过程像钻进一头巨兽的食道。

气闸对接后，失重感立刻包裹了所有人。祁寒的精神网在狭窄的船舱内铺展开，像一张无形的蛛网黏在每一寸金属壁上。她能“摸”到船体的结构：上层是居住区，中层是矿仓，下层是引擎——但下层有某种精神屏障在干扰她的感知，像一块糊在探针上的油污。

“林雀，前导。”祁寒在频道里下令，“陈岳断后。裴炽，我左翼。江渊，右翼制高点。”

“收到！”林雀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。他的外骨骼是最轻型的，翠绿色，背后挂着三个推进器喷口，在失重环境里像只灵活的蚂蚱。他率先飘进主通道，照明棒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。

通道两侧的舱壁上布满了抓痕。

不是人类的。是虫族，但比普通的工虫更细长，爪痕间距精确得像测量过，而且……带有某种规律，像文字。

“指挥官，”林雀的声音突然变了调，“这些抓痕……它们在重复同一个图案。”

祁寒的精神网扫过那些痕迹。

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
那是零号研究所的标记。一个被圆圈包围的“0”，下面刻着实验编号前缀。

“是培养舱的运输船。”祁寒的声音在频道里依然平静，但裴炽听出了一丝紧绷，“下层不是引擎。是实验室。”

话音未落，通道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
咔哒。

像某种开关被拨动。

“拘束场！”苏砚在远程频道里尖叫，“全船精神拘束装置启动！指挥官，你的——”

祁寒的精神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
那种粘稠的、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和摇篮空间站里一模一样。普通向导在这种情况下会立刻昏厥，精神图景被压制成一片黑暗。

但祁寒只是皱了皱眉。

“1号，”她说，声音甚至没有任何波动，“三点钟方向，高度1。2，两个。”

裴炽没有犹豫。

失重环境下，她的链锯轰鸣着弹出，身体借着外骨骼的推进器猛地旋转，锯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。两只从通风管道扑出来的东西被拦腰斩断——那不是普通虫族，是半人半虫的实验体，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，下半身已经变成了虫族的节肢。

酸血喷溅在裴炽的外骨骼肩甲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
“操！”裴炽骂了一声，但没有退后，反而借着反作用力撞向舱壁，链锯横向一扫，把第三只实验体的脑袋切了下来，“这些东西是什么？！”

“失败品。”祁寒说。

她的精神网在拘束场中艰难地展开，像一张被巨石压住的网，每一根丝线都在颤抖。但她没有切断链接，反而把精神力凝聚成更细、更尖锐的针，刺入船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江渊。”祁寒说。

“……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