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盲区七年虚妄桃源（第1页）

周五清晨，莉奥诺拉在宿舍窗台上醒来。

窗帘没拉，月光已经褪尽了，天边透出一层浅淡的灰蓝。

她坐起来，低头看了一眼灵力面板——全校残影的情绪基线稳稳地停在圆满临界线下方，只差最后一丝共振就能全域突破。仪轨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一，剩下的节点昨天夜里已经全部铺完。

她下了床，洗漱，换好校服，推门出去。

走廊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楼道尽头那扇窗透进来的光还是冷的，照在地砖上泛着青白色。

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——拐角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旧的社团招新海报，边角卷了，纸面泛黄。

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，是二十三年前的某一天，就在灾厄降临之前。海报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，只剩几个歪歪扭扭的墨字依稀可辨："欢迎加入……一切才刚刚开始。"

她收回视线，继续下楼。

食堂已经开了。今天的人比往常多，窗口前稀稀拉拉排着队，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厅堂里轻轻回荡。

莉奥诺拉依旧打了最便宜的套餐，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，安静地吃。她咀嚼的节奏不快不慢，目光扫过整个食堂。

莱拉在和同桌的女生说笑着比划什么，手里攥着一瓶运动饮料。艾利克抱着那本符文教材坐在靠门的位置，边吃面包边翻书。菲娜在另一张桌上低头摆弄手指，像是在默记什么指法，嘴唇微微翕动。一切正常，一切安宁。

食堂里没有争吵，没有排挤，没有昨天才发生过的那些尖锐的棱角。残影们彼此说话的语气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柔和，像被水洗过的石头，棱角磨圆了。

连那位扎高马尾的女生今天也没有出现，莉奥诺拉知道她昨天下午在工具房旁边被一个低年级残影撞了一下，那女孩脱口说了句"没关系"之后自己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了，没有再刁难过任何人。

莉奥诺拉在灵网节点上记录了这个信号：她的执念被外溢的情绪场压下去了一层。

虚假的安宁正在扩散。她亲手造的。

不远处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，然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。

她抬头，伊莎贝拉端着餐盘站在对面，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看着她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。"你一个人吗？"

莉奥诺拉把餐盘往旁边移了半寸。"坐。"

伊莎贝拉坐下，把书包放在腿边，低头扒了两口粥。她吃饭的动作很轻，勺子碰到碗沿几乎没有声响。过了一会儿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，放在桌面上，朝莉奥诺拉的方向推了推。"给你带的。热茶。你昨天好像没怎么睡，早上我看你眼圈有点青。"

莉奥诺拉看着那个保温杯。普通的白色金属外壳，杯盖上有一圈细小的磨损痕迹——它在这一周里被使用过很多次，但杯子里装的东西每一轮都不太一样。

她伸手接过来，拧开杯盖，茶的热气扑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姜和蜂蜜的味道。

"谢谢。"她说。声音跟平时一样平，但她拧回盖子的时候手指在杯身上多停了一拍。

伊莎贝拉低头笑了笑，继续吃饭。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阵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食堂里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，模糊的、柔和的、遥远的。伊莎贝拉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说了一句："你下周还会在吗？"

莉奥诺拉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把保温杯放在桌面正中，轻轻推了回去。"会。"她说。

伊莎贝拉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她低头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煎蛋，筷子尖碰了几下才夹起来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腮帮子鼓了一小团。阳光正好从食堂东窗照进来，落在她侧脸上，把她眼镜框的边缘照出一圈浅金色的光。

莉奥诺拉看着她，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微微动了一下。很轻，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涟漪，连她自己都无法精确描述那是什么感觉。

她知道周日会发生什么。她知道面前这个女孩会在那天抬头望着钟楼说出那句"太好了，终于可以解脱了"，然后她会挥下镰刀，斩断那根银白魂线。她看见了终点，而伊莎贝拉还在终点之前安静地喝着粥，以为下周还有明天。

她没有把那个念头继续往下想。她只是把目光收回来，低头喝完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口粥，然后站起来，端走了餐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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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校园比昨天更安静。花坛边的女生们在摘野花编手环，操场上有男生踢球，脚步踢踏声和偶尔的喊叫声被风揉碎了送进教学楼。

图书馆门口的管理员靠在门框上晒太阳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脸上那层紧绷了二十三年的纹路在这几天里慢慢松开了。器材室的老头把门闩擦了又擦，边擦边哼着不成调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