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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鹏回忆（第4页）

桃树苗不够，找金蝉子要。他那里多的是。”

孙悟空看着他，忽然弯下腰，抱拳，拱了拱手。

不是佛门的合十，是人间的抱拳。弥勒佛受了他这一礼，没有躲。

孙悟空直起身，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弥勒佛叫住他。

“六耳猕猴，出来。”弥勒佛说。

六耳猕猴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殿中那些罗汉金刚纷纷后退，像避瘟疫一样让出一条路。

没有人看他，可所有人都用余光在打量他——那个替如来当了五百年傀儡的猴子。

那个假扮孙悟空的猴子，那个险些毁了一切又被一切毁了的猴子。

六耳猕猴跪在弥勒佛面前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
弥勒佛看着他，声音不大。“六耳，你可知罪？”

六耳猕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“弟子知罪。

弟子不该替如来当傀儡，不该替如来取经，不该替如来坐那五百年的莲台。

可弟子没得选……弟子怕死……弟子想活着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弥勒佛没有安慰他。

他只是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确实有罪。

但罪不在你，在如来。你也是混沌四猴之一，与孙悟空同根同源。

从今日起，你不再是斗战胜佛，也不再是六耳猕猴。你只是你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
六耳猕猴抬起头，那双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“弥勒。”孙悟空忽然开口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孙悟空看着弥勒佛，那双眼睛里的光，比刚才更亮。

俺带他回花果山。

弥勒佛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犹豫。“随你。”

孙悟空转过身，伸出手。六耳猕猴跪在地上，看着那只手——毛茸茸的，金灿灿的，上面还有种树时磨出的茧子。

那只手和自己的手一模一样。他伸出自己那只同样毛茸茸、金灿灿、满是茧子的手，握住了孙悟空的手。

两只手，紧紧握在一起。孙悟空把他拉起来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往外走。

六耳猕猴跟在他身后。

走出灵山，阳光正好。

山下，猪八戒、沙悟净、敖烈、哪吒、杨戬都在等着。

他们看见孙悟空出来，刚要迎上去，忽然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