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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清（第2页）

道光通宝是六爻起卦常用的铜钱，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。但她在什么地方见过同一枚铜钱。不是相似的铜钱，是同一枚——钱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，在“光”字的右上角，位置一模一样。

她翻自己的手机相册。翻了很久，翻到三年前的一张照片。

那是她过年回老家，帮母亲打扫屋子时，在母亲卧室的衣柜顶上发现的一个旧铁盒子。铁盒子上着锁，她问母亲里面是什么，母亲一把夺过去塞回了柜顶，什么也没说。但她当时手快，已经拍了一张照片。铁盒子侧面的标签上，写着一个名字。

她把照片放大。

手写的三个字，笔迹她认得。

是外公的字。

那个标签上写的，不是外公自己的名字。

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。三个字。第一个字，是“玄”。

当时她没有多想。外公的东西太多了，写过名字的盒子也不止这一个。可现在，她看着玄清居士公众号上那枚带划痕的道光通宝，又看着自己手机里那个写着“玄”字的铁盒标签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，往一起拼。

她拨通了堂舅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。堂舅接电话的习惯是等对方主动挂，所以响了七八声之后，邓喜辰差点以为他不会接了。然后她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。

“喂。”

“舅，是我。”

“知道。”那边顿了一下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外公生前，有没有收过徒弟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那种安静不是沉默，是一个人在听到某个问题时本能地屏住了呼吸。邓喜辰能听见背景里有鸡叫的声音，一声长一声短，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
“怎么问这个。”堂舅说。

“您知道一个叫玄清居士的人吗。”

沉默。

比刚才更长。

长到邓喜辰以为电话断线了。她看了看屏幕，通话时间还在跳。

“不认识。”堂舅终于开口，声音和刚才不太一样了，“这名字，没听过。”

“外公是不是——”

“你外公没收过徒弟。”堂舅打断她，语气忽然变得很快，“他那个人，一辈子窝在农村里，见过最大的官是村长，收什么徒弟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别乱想了。”堂舅又打断她，“那个章你收好了没有。”

“收好了。”

“收好就行。别的不要管。挂了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邓喜辰握着手机，听着听筒里的忙音。堂舅从来不会主动挂她的电话。这是第一次。

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。苦味在舌根停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化开。

堂舅在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