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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清（第3页）

他不但认识玄清居士，而且这个名字让他害怕。什么样的东西，能让一个活了五十多岁、在村里见过各种风浪的男人，在电话里连声音都变了调？
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自己会查下去。

那天下午，邓喜辰请了半天假，回了趟家。不是合租房，是那个她一年只回一次的家。

母亲不在。

邻居说她妈去镇上赶集了，要傍晚才回来。邓喜辰用那把藏在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。

屋子和她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，干净，整洁，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。客厅茶几上的果盘里放着三个苹果，洗得干干净净，上面还挂着水珠。厨房灶台上用纱罩盖着两盘剩菜，一盘豆角炒肉，一盘清炒白菜。她妈这个人，一个人吃饭也要炒两个菜。

她穿过客厅，走进母亲的卧室。

卧室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梳妆台。梳妆台上放着几瓶廉价护肤品，一把梳子，一面镜子。窗帘拉着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。

她搬了一把椅子，踩上去，伸手去够衣柜顶。

那个铁盒子还在。和上次一样，藏在最里面，上面盖着一层旧报纸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
她把铁盒子拿下来，放在床上。

盒子不大，比一本书稍宽一些。铁皮已经有些生锈了，但锁还是好的，是一把老式的小铜锁。她试着拉了拉，锁得结结实实。

标签还在。发黄的纸，钢笔字，墨水已经褪成了淡蓝色，但字迹依然清晰。那种字迹她认得，外公写的字很有特点，“横”笔特别长，“竖”笔特别直，像他的人一样，不弯不折。

标签上三个字：玄清收。

不是“玄清居士”，是“玄清”。

邓喜辰把铁盒子翻过来，背面什么也没有。她又看了看那把铜锁，锁孔很小，钥匙不知道在谁手里——也许在母亲手里，也许在堂舅手里，也许早就丢了。

她坐在床沿上，对着那个铁盒子坐了很久。

窗帘没拉严，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铁盒子上，把“玄清”那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楚。

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公书房里翻书，有一回翻到一本手抄的小册子，封面上没有书名，只在右下角写了两个字——“玄清”。她拿去问外公这是什么，外公看了一眼，把册子拿过去，翻了两页，又合上。

“是你舅写的。”

“哪个舅？”

“不是你亲舅。”外公顿了一下，“是我堂哥的儿子，算起来是你堂舅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叫玄清？”

外公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一些她当时看不懂、现在也不一定全懂的东西。

“他自己取的。”外公说，“他说他要学，我就教了。学到一半，跑了。”

“跑去哪了？”

“跑到城里去了。”

外公把册子收起来，放回书架最上面那一层。然后摸了摸她的头，说了一句她记了二十多年的话。

“你比他聪明。但你比他倔。太倔的人，容易把自己磕着碰着。”

邓喜辰把铁盒子放回衣柜顶上，原样盖好旧报纸。

她走出母亲的卧室，把椅子搬回原位，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然后她锁上门，把备用钥匙放回花盆底下。

站在院子里，她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