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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露（第1页）

佚文低声问：“张国华死了？”

楼下安静了一瞬，短发男孩看着他，笑容有点遗憾，“张老师年纪大了，年头不新鲜。但总比没有好。”

王宇差点控制不住冲下楼，被纪泽一把拽住。纪泽按着他，声音很沉：“你下去就是送死。”

短发男孩咯咯笑起来，“王老师年轻，王老师最好，王老师能让人踏实好多年。”他话音刚落，楼下几个孩子都抬起头看王宇。那眼神像看见了一桌热饭。

王宇浑身一抖，“卧槽，你他妈？我招惹你了？”王宇简直想破口大骂，可对着孩子的脸，怪怪的。别别扭扭，还是闭了嘴。

佚文看向村长，“你们邀请节目组来，就是为了这个？”

村长终于开口，“也不全是。”他的声音比白天低很多，脸上仍是那副热情质朴的笑，“我们村总不能永远不见外人。外人来了，村子才有新气。节目播出去，更多人知道这里，更多人会来。”

佚文心下冷哼，所谓旅游宣传，所谓公益支教，所谓捐赠，全都是引人进村的饵。

陈导站在人群边缘，脸色惨白。他这次没有说话，甚至不敢看二楼的人。

张丹突然道：“导演，你知道？”

陈导身体一抖，没人逼问，他却已经露出答案。

王宇难以置信，“你知道？你知道还带我们来？”

陈导嘴唇哆嗦，“我不知道会这样。我只是……他们说前几期也有人来过，最后都拿钱走了。他们给了很多钱，还说只是配合做点民俗效果。”

“民俗效果？”张丹冷笑，“人都没了，你跟我说民俗效果？”

陈导崩溃地抓住头发，“我真不知道会死人！”

校长温和地看了他一眼，“陈导，话不要乱说，人有没有死，要看怎么理解，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活着。”这句话说完，楼下所有孩子都笑了。

就在这时，大厅门外传来拖拽声。两个村民从外面抬进来一副竹担架。担架上盖着黑布，黑布湿漉漉的，边缘不断往下滴泥水。

王宇的呼吸停住了，那双布鞋他认得，张国华白天穿的就是那双布鞋。

村民把担架放到大厅中央，短发男孩走过去，掀开黑布一角。

佚文只看了一眼，便立刻移开视线。王宇直接弯腰干呕。

张国华躺在那里，身上没有明显伤口，脸色却灰得不像活人。他的眼睛睁着，眼神空空的，像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掏走了。校长走到担架边，抬手合上张国华的眼睛，“张老师听见鼓声了。”短发男孩接着说：“所以他回不来了。”

王宇喉咙干涩，“那陈文和李晶呢？”

楼下没人回答，片刻后，鼓楼方向又传来一声鼓响。咚。孩子们齐刷刷回头，看向门外。

校长叹了一声。“那两个，麻烦些。”。村长脸色也不好看，“醒了不该醒的东西”

佚文听懂了，陈文体内的昴醒了，李晶身上的村长女儿也醒了。

对村里人来说，张国华是可以被消耗的外来人。可陈文和李晶不是普通消耗品，他们牵扯到村里最初的罪。

短发男孩忽然看向佚文，“佚老师，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讨厌昴吗？”佚文没有说话。男孩自顾自道：“因为他不肯死干净。杀了他，他还回来。镇了他，他还醒。每次他醒，鼓楼就要换一次年纪。”

鼓楼换年纪，佚文想起大纲里关于鼓楼的设定，鼓楼内部图腾、换年龄。他原本以为“换年龄”是某种民俗象征。现在看来，那可能是真正的转移仪式。鼓楼用来换年龄，祠堂用来镇压外来者。铜鼓是昴，白绳则负责绑住不该醒的人。

李晶忽然出现在大厅门口，准确来说，是有人穿着李晶的身体出现在那里。她仍旧穿着那件旧白边裙，长发披散，脚腕上的白绳断了一半，拖在地上。她的脸惨白，嘴角却带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