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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露（第2页）

陈文站在她身后，他的手腕上缠着黑布，手指还在往下滴血。可他整个人异常安静，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

楼下的村民一瞬间退开，孩子们脸上的笑消失了。村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李晶，或者说李晶身体里的那个人，慢慢走进大厅，“爹。”她看着村长，声音甜腻地喊了一声。所有人都僵住。村长的脸抽动了一下，“别叫我。”

李晶歪了歪头，露出受伤的表情，“你以前最疼我的。”

村长脸色铁青，“你早死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李晶笑起来，“我早死了，可你们不是也没死吗？”她看向村民，眼神像蛇一样滑过他们。“你们占了孩子的身子，一年又一年。凭什么我不行？”

校长低声道：“把她按住。”

两个村民刚要上前，陈文忽然动了。没有人看清他怎么出手的，只听见铜鼓一声闷响，那两个村民像被什么东西撞开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陈文站在李晶身侧，脸上没有表情。李晶看着他，笑意更深，“你看，你还是护我。”

陈文缓缓转头看她，那一眼很复杂。有恨，有痛，有厌恶，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。“我不是护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想弄清楚，当年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。”

李晶脸上的笑僵住，她像是被这句话戳中，表情一点点扭曲，“因为你不看我。我哪里不好？我是村长的女儿，村里谁不顺着我？我让你留下，你为什么不肯？”

陈文盯着她，“所以你说我害你，所以你让他们杀了我。”

李晶忽然尖叫：“是你逼我的！”

鼓声在这一刻骤然响起，但声音来源每个孩子脚边的小铜鼓。咚咚咚咚，密密麻麻。像无数颗心脏同时跳动。孩子们抱住头，发出痛苦的尖叫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竟不全是孩子的声音，还有老人、女人、男人，层层叠叠从小小的身体里挤出来。

“别敲了！”

“身子撑不住了！”

“换！快换！”

“新人还在楼上！”

佚文被这些声音震得耳膜发疼，他终于确定，孩子身体里的老人，并不是完整地活着。他们像寄生在孩子体内的旧记忆，需要不断用外来人的生命和意识去巩固。否则原本的孩子会反抗，身体会衰败，那些老人也会再次走向死亡。所谓“长寿”，根本不是寿命，是抢来的延续。

陈文捂住耳朵，表情痛苦，他身体里的昴似乎被铜鼓刺激到了。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，可他仍旧站在原地，没有倒下。

李晶却笑得越来越疯，“敲啊！都敲啊！当年你们也是这么敲的！”她转头看向村长，“你们怕他回来，又舍不得长生。所以杀了他，镇住他，再用他的鼓替你们换命。”

村长厉声道：“闭嘴！”

李晶反而更兴奋，“你怕什么？怕他们知道，昴根本不是恶鬼？，怕他们知道，这个村子里第一个不肯拿孩子换命的人，是他？”

大厅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，佚文心口猛地一震，原来是这样，昴不是后来才反抗村子。

他从一开始，就可能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。所以他才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
村长女儿喜欢他，被拒绝后散播谣言。村民顺势将所有罪名推到昴身上，既处理了不受控的人，又把自己真正的罪隐藏在“镇邪”的故事后面，这才是传说被改写的原因。

短发男孩忽然抬头，脸上不再是孩童的笑，而是一个老人的怨毒，“外人知道太多，不好。”他指向楼上，“先取那个姓佚的，他脑子好，记得多。”

王宇猛地挡到佚文前面，声音发抖却很坚定，“你们敢！”

孩子们开始往楼梯上走，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。他们动作僵硬，脚腕上的白绳拖在地上，像一群被提线牵动的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