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第55章 裕冬至必须你来飞（第1页）

裕冬至沉默了很久。

烟在他指间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
他没有看林归南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未开封的啤酒上。

沉默的三十秒，每个人都在等答案。

他松开了手，将那支皱了的烟扔进空酒杯里。

“我做冬翼，不是为了当谁的老板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是为了把我妈当年画在纸上的东西，变成真的。方向盘在谁手里，我不在乎——但只要车还在往她指的方向开，就行。”

他抬起眼，直视林归南：“但有一个条件。技术路线和产品生死线，我说了算。你不能拿它去换别的筹码，也不能为了赶进度或者降成本，动它的根基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
“可以。”林归南点头，几乎没有犹豫，“运营和技术你来守，大局我把。成交。”

紧绷的气氛正要松下来，言逢秋却放下了啤酒瓶，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磕碰。

“等等。还有个漏洞。”

裕冬至和林归南同时看向他。

“李铭。”言逢秋吐出这个名字，“你们刚才谈了控股权，谈了技术路线，谈了试飞——但谁来搞定李铭手上的那套算法？”

裕冬至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言逢秋是对的。李铭的离开，是冬翼技术链条上断裂的那一环。没有他，静音涂层的材料适配问题至少要拖一年半载。而他们现在最缺的，就是时间。

“他不是用钱能挖回来的。”言逢秋继续说，语气平淡，却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，“我了解过，他妻子的病，需要的那套设备和治疗方案，全国只有裕择贤投的那家医疗机构能提供。那是他捏在李铭手里的命门。只要这个命门在，李铭就不可能回头。”

林归南微微皱眉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放弃李铭？”

“不。”言逢秋摇了摇头，“不挖他这个人，但要挖他脑子里的东西。”

他看向裕冬至：“李铭的技术能力，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在欧洲航空实验室的三年研究经历。他的导师是这个领域静音与低噪技术的开创者之一。李铭带回来的那套核心算法，底层逻辑就是那间实验室的成果。”

裕冬至的眼神变了。他隐约猜到了言逢秋要说什么。

“那位导师三年前已经退休了。”言逢秋说，“但他的整个技术团队还在。如果我们能绕过李铭，直接接触到那间实验室的资源——不是挖角，而是以‘联合研发’的名义，获取那套算法的底层授权和后续迭代支持——那李铭回不回来，根本不重要。”

林归南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。他看向言逢秋，目光里有一种重新评估的神色：“那间实验室的底层授权——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言逢秋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意味着我们要支付一笔极高的费用，意味着对方会对我们的资质进行长达数月的尽职调查，意味着我们必须有一个在国际上站得住脚的实体来承接这项合作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但这些，林家做得到。”

林归南没有立刻回答。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屏幕上的港片已经切换到下一部，枪火无声地闪烁着。

然后林归南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“实验室的授权，我可以想办法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他看向裕冬至，目光里有一种超越了商业谈判的、更沉的东西：“技术落地之后的试飞——必须由你来完成。”

裕冬至握着酒瓶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这架飞机的飞行品质，决定了它未来的应用场景。”林归南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它的飞行包线、极限参数、故障模式——没有人比你更了解。因为你从它还在图纸上的时候就开始参与了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试飞员这个位置，我不能交给一个我不完全信任的人。”

裕冬至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言逢秋看了他一眼，久到林归南以为他要拒绝。

然后他开口了：“我已经四年没有飞过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归南说，“但你的飞行资质没有注销。我查过。”

“你查过？”

“在决定见你之前，我把你从报考到停飞的每一份档案都调了出来。”林归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你在飞行学院的总评成绩是那一届第一名。改装训练全部一次通过。教官给你的评语是：‘天生的飞行员，罕见的心理素质。’”

他顿了顿：“停飞之后，你没有注销资质。每年体检，你都去了。虽然是以非现役的身份。”

裕冬至没有说话。他垂下眼，看着自己握着酒瓶的那只手。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

林归南没有追问。他只是说：“那架飞机需要一个人来证明它能飞。同时，我们需要知道批量生产后，需要什么样的飞手来驾驭它。我希望那个人是你。”

裕冬至抬起眼，迎上林归南的目光。霓虹蓝光落进他眼底，映出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复苏的光。

“我会让它飞起来。”他说。

言逢秋没有插话。他拿起啤酒瓶，喝了一口。

他知道裕冬至接下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——不是技术验证，不是商业决策。

是一个被剥夺了翅膀的人，决定自己把翅膀找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