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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小哥的疑虑（第3页）

“明天晚上，”曾剑桥吐出一口烟，缓缓道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不用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曾剑桥打断他，“砵兰街那种地方，你一个人去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我在旁边看着，至少能帮你看着背后。”

陈奕妍看着曾剑桥。这个比他大十岁的男人，眼角已经有了皱纹，鬓角也冒出几根白发。三年来，他教他如何在这座城市生存，如何看人，如何做事。他们吵过，闹过，但每一次他需要的时候，曾剑桥总会在。

“谢谢，小哥。”

“谢个屁。”曾剑桥骂了句粗话，但语气软了下来，“记住，拿到钱就走，别多问，别看，别管闲事。还有，那三件事——吴韧松让你做的时候，一定要告诉我。那个老狐狸，算计人是一等一的，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曾剑桥又抽了口烟，忽然问：“何公子那边，授权书拿到了吗？”

“张家文去联系了，约了明天见面。”

“张家文……”曾剑桥沉吟片刻，“那丫头靠得住吗？”

陈奕妍想了想：“她没得选。玫瑰园出来的人，除了跟我，谁还会要她？”

“人心难测。”曾剑桥弹了弹烟灰，“尤其是女人。你让她去接近古老，又让她去联系何公子——小心玩火自焚。”

陈奕妍没接话。他想起张家文那双眼睛，清澈，倔强，深处藏着某种被生活打磨出来的狠劲。她说她是从玫瑰园——香港著名的女子感化院出来的，因为偷东西。但陈奕妍知道，一个能在玫瑰园那种地方活下来，还能自学会计、商业知识的女人，绝不只是个小偷那么简单。

“我有分寸。”他最终只是这么说。

曾剑桥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两人又坐了一会儿，陈奕妍起身告辞。

走到门口时，曾剑桥叫住他：“阿妍。”

陈奕妍回头。
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，”曾剑桥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活着最重要。钱没了可以再赚，命没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陈奕妍点点头，推门离开。

楼道里的灯依然没修好，他摸黑下楼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走到街上，夜风一吹，他才发现背心已经被汗浸透了。

刚才和曾剑桥的对峙，看似平静，实则凶险。如果曾剑桥坚持反对，甚至退出，他的计划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——没有曾剑桥，他根本接触不到何公子那样的豪门子弟。

好在，曾剑桥最终还是站在了他这边。

但陈奕妍知道，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，而且会越来越大。曾剑桥要的是安稳，是见好就收。他要的是登顶，是不惜一切。

道不同，终究难以同谋。

陈奕妍拦了辆的士，报出公司的地址。他需要回办公室，和张家文确认明天见何公子的细节。另外，还要准备授权书的文件——虽然那只是一张纸，但有时候，一张纸就能撬动十几个亿。

车子驶过灯火辉煌的街道，陈奕妍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
三千万现金。

十五亿贷款。

金山大厦。

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盘旋，像一群躁动的飞蛾，扑向那团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。

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。也许是青云直上，也许是万丈深渊。

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