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溪顾不上其他,仰头喝掉一大半,冰凉的液体从口腔流入胃里,混沌的脑袋顿时清明许多。
她其实不是一个会喝酒的人,父亲常年酗酒,她对酒精有着天生的厌恶,可步入社会以后很多局面不是一句不会喝酒就可以搪塞过去的,所以她多多少少可以喝一点。
可这杯酒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,与商业应酬上的不一样,苦涩的啤酒竟也能品出一丝甜味。
云溪将杯子砸在桌子上,伸手抹了把嘴角残留的液体,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种想法。
爽!
太他妈爽了!
烧烤陆陆续续上齐,耿川用纸巾将每根铁签都擦拭干净,一并递给云溪。
云溪受宠若惊,双手接过并表示她可以自己弄。
她知道耿川很会照顾人,对她总是细致入微的,可现在的他过于细心了,像在特意讨好一样。
耿川拿起烤串,沾好蘸料送入嘴中。“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吗?”
云溪手僵在半空,嘴巴微张,不知道他是如何发现自己有心事的。就算发现了,耿川也可以当作不知道,他们的关系远没到达需要安抚另一个人情绪的地步。
但他做的种种事都是为了让她敞开心扉,与其让情绪继续闷在心头,不如诉说出来。
“我感觉自己挺失败的,在大城市生活不下去就算了,回到老家还是这副模样。”
耿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溪,摆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。“是工作中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?”
“算是吧,说出来不怕你笑话,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名优秀的项目策划,我希望经过我手的所有项目都是完美的,没有瑕疵的,即便我现在在市场部工作,我也希望每个方案都是最好的方案。
可我这两天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感到厌恶的方案。”
耿川眉头微皱。“为什么?”
云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脸颊隐隐泛起红晕。“我用了营销号,利用人们善良的心理售卖产品,不仅没正向宣传品牌特点,甚至后续会不会适得其反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真是糟糕透了。”云溪苦笑着说出这句话,她以为耿川听不懂她说的这些。
“那它的收益高吗?”
云溪点头。
“甲方对这个结果满意吗?”
云溪点头。
“那它就是一个完美的方案。”
云溪不懂耿川为什么这么说,一份没有保障没有含金量的方案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差劲的。
耿川看出她表情中的疑惑,耐心解释道:“我并不是安慰你才这样说的,以你说的结果来看,顾客愿意消费,甲方得到效益,那这份方案的使命就完成了,你可能追求的是精心打磨每一个方案,这没错,但对自己施加太多压力没必要,我猜如果不是事态紧急,你也不会出此下策。”
云溪这几天钻牛角尖,以为这次投机取巧是她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。可耿川告诉她,结果完美也是完美,没有搞砸就不是污点。
也告诉她,她还可以继续坚持自己的底线。
一个人在外打拼六年,为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到哪里都小心翼翼,生怕踏错一步,直到今天这些情绪被人安抚。
终于不是安慰自己做错也没关系了,因为耿川说她没做错。
酒精上头,云溪没忍住,一滴泪从脸颊滑过,随后接连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