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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意念投向旁边眼神茫然的年轻夜宸。
【如果没有那个异数,你确定要为了夺回一个可能已经不属于你的‘未来’,而亲手扼杀或扭曲你曾经的‘过去’吗?】
【你毁掉的,可能是‘夜宸’这个存在,最后一片干净的净土。】
“净土”……
重生夜宸的意念猛地一颤。
他看向那个年轻的自己。
阳光,开朗,眼神清澈得刺眼……
拥有着他早已在尸山血海、权谋算计中遗失殆尽的东西。
那是他曾经拥有,却被命运和责任一点点磨蚀的“本心”。
为了夺回力量与身份的虚名,去摧毁这最后一点“本我”的痕迹?
那他重生归来,与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、为了力量不择一切的魔头,又有何异?
【那我重生……意义何在?】
他的意念充满了天骄陨落后的苍凉与自嘲。
【就为了像个幽灵一样,旁观别人演绎我的故事,然后用一个陌生人的身份,苟延残喘?】
【为了‘存在’本身。】
顾云初的意念变得低沉而有力。
【夜宸,承认吧,你上一世已经死了。死得轰轰烈烈,也死得彻彻底底。】
【天道给了你第二次‘存在’的机会,不是让你重复旧日的幻影,而是给你一次彻底摆脱既定命运的机会。】
【你是林风。没有人知道你是重生者,没有宿敌环伺,没有必须承担的天命。】
【你可以凭借前世的眼界与经验,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。你可以默默守护落云宗,可以看着苏婉、赵虎他们成长,可以探索剑道之外的其他可能……甚至,可以尝试去触碰你上一世因为责任而放弃的,‘平静’本身。】
她点出了他内心深处,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隐秘渴望:
【你征战一生,守护一切,可曾有一刻,是为自己而活?】
【现在,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。不是作为‘夜宸’的延续,而是作为‘林风’的新生。】
重生夜宸的灵魂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。
那些属于“林风”的记忆,那些平凡的、温暖的、琐碎的片段,不受控制地涌现。
苏婉炼丹失败时懊恼又可爱的表情,赵虎拍着胸脯说“林风,你放心,有我在”的憨厚,长老将他名字记入内门时欣慰的目光……
还有独自在月光下练剑时,心中那份奇异的、不被打扰的宁静。
上一世,他站在山巅,受万人敬仰,却也背负着整个宗门的期望、人族的兴衰,他的剑是为了责任,他的路是被推着向前。
这一世,作为林风,他站在人群之中,平凡,却自由。
两种人生,两种重量,在他灵魂的天平上剧烈摇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