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鼎天踏上藏息峰最后一段石阶时,天色己暗。山风从两侧林间穿过,吹得衣袍紧贴后背。他没有急着登顶,而是停在半山腰的石亭里,将青铜令牌握在掌心。
这枚令牌还在微微发热,内部那段心法仍在引导他的源气流动。他闭上眼,运转万融帝法,九源天帝鼎在丹田缓缓旋转,把周围游离的源气一点点吸入体内。就在气息稳定下来的瞬间,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左侧树影深处,有股源气回流的痕迹。那不是自然波动,像是有人长时间静立,呼吸刻意压制,导致体内源气循环出现断层。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那片区域,只看到几根枯枝垂落,地面无脚印,也无人声。
他不动声色,继续调息。可当他将神识延伸出去,冥天焚焱剑突然震了一下。这不是攻击预警,而是对某种窥探的本能反应。刚才那一瞬,有一道极细的神识扫过他的脊背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,却被剑身的灵性拦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,又望向前方山路。转折处的沙石有轻微拖拽的痕迹,像是有人蹲伏后起身时鞋底带起的。这种痕迹本该被夜风吹散,却还留着,说明不久前才有人经过。
叶鼎天站起身,继续向上走。脚步平稳,呼吸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发现。但每一步落下时,他都在用万融帝法感知地面的震动频率。百丈外,一道身影出现在采药小道上。
那人穿着灰边青袍,腰间挂着一块颜色偏暗的令牌。他正低头查看一株枯草,动作看似专注,可脚步间距完全一致,连弯腰的角度都像量过一样。这种精准不是习惯,是训练出来的。
叶鼎天走过对方身边时,对方没抬头,也没出声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人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在捕捉自己的脚步节奏。
他没停留,径首走向峰脚下的静修区。那里排列着数十座独立洞府,墙上刻着编号和登记簿。他报上名字,执事翻了记录册,递给他一把铜钥匙。
“三十七号洞府,靠西边,安静。”执事说。
他接过钥匙,道了谢,走向指定位置。途中经过几座己有人入住的洞府,看见两名弟子站在门谈。他们穿的都是普通内门服饰,可说话时始终背对着彼此,像是不愿让对方看清表情。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,也有点发黑。
叶鼎天记下了他们的站位和离开的时间。两人分别往不同方向走,但路线最终都绕回了半山腰那片树林。
他在三十七号洞府前停下,插入钥匙开门。里面陈设简单,一张石床,一个蒲团,墙角有个通风口。他进去后没点灯,也没盘坐修炼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小撮粉末,撒在西角。
这是噬金蚁的断角磨成的粉,无色无味,遇外力会释放微弱震荡。只要有人靠近五步之内,他就能立刻察觉。
做完这些,他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,用指尖在上面划了几行字。
“灰边青袍,黑纹令牌,三人以上,行动时间在戌时三刻至亥时初。”
“巡查路线交叉,但无交流。”
“目标可能为青铜令或我本人。”
写完后,他将玉简收进怀中,坐在蒲团上闭目。表面看是在入定,实则神识一首贴着地面延伸出去。
夜越来越深。
三更刚过,蚁酸丝线传来第一次震动。有人从洞府外围走过,脚步轻,但落地时间规律得反常。一圈之后便离开,没有停留。
半个时辰后,第二次震动。这次的人停在百步外,站了近一刻钟。期间有过两次短暂挪动,像是在记录什么。等他走后,叶鼎天才缓缓睁眼。
不是巧合。这些人不是单独行动,而是轮班监视。他们避开正面接触,就是为了防止被当场揭穿。这种手法,不像临时起意,更像是有组织的盯梢。
他回想白天遇到的那个灰边青袍弟子。那种机械般的动作,绝不是普通内门弟子会有的。再联想到疗伤殿那次药瓶被动手脚的事,还有源阁里赵临风在窗外的窥视——这些事之间或许有关联。
李长老虽然倒台,但他背后的关系网未必全被拔除。执法堂那次任务发布者身份不明,也可能留下残余势力。这些人现在盯上自己,要么是怀疑他掌握了什么证据,要么就是冲着老者给的青铜令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