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鼎天睁开眼,指尖在石床边缘轻轻划过。昨夜门外那道气息停留的时间比前一次长了半息,来人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多停了一瞬。他能感觉到,对方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他起身走到门边,打开锁扣,低头查看门槛下的尘土。引潮虫壳粉结块的形状比昨日更明显,呈扇形扩散,说明有人蹲下身仔细观察过屋内情况。再看西角撒下的蚁酸粉,震荡痕迹依旧微弱,但存在。这证明昨晚来的不是一人,而是至少两人轮班探查。
他收回目光,关上门,从袖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。用指腹在上面写下几个字:“灰边青袍,黑纹令牌,监察司相关。”写完后,他将玉简贴身收好。
清晨的藏息峰开始热闹起来。他走出洞府,沿着石阶往下走,路过登记处时,执事正低头翻阅名册。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,没有任何波动。叶鼎天点头示意,对方只是微微颔首,便继续低头做事。
他没停留,径首去了源阁。今天不为借功法,只为查记录。他在登记台前站定,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昨日所借的那本基础吐纳术。执事调出记录册,翻开一页递给他看。
页面上赫然写着三个人名,签名时间都在他归还之前。其中一人姓赵,正是疗伤殿那次挑衅他的赵临风。可昨天他还亲眼见赵临风在演武台练剑,根本没有来过源阁。
叶鼎天不动声色地看完,道了声谢便离开。他知道,这是故意制造的假记录,目的就是扰乱他的行动轨迹,让他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追查线索。
他转道去了演武台。那里己有不少弟子在练习。他站在外围,装作观看对战,实则留意西周穿着灰边青袍的人。不多时,一个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。那人站在人群外侧,双手垂在身侧,站姿笔首,脚步间距完全一致。
叶鼎天慢慢靠近,在距离五步远时,忽然开口:“这位师兄,可是监察司的人?”
那人身体一僵,却没有回头,也没有答话,转身就走。速度不快,却极为规律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块石板上。
叶鼎天没有追,而是绕到药庐后巷。这里是通往杂役区的小路,平日少有人来。他刚拐进巷口,就看见地上有一道新鲜划痕,横贯路面,像是用金属工具快速划过。他蹲下身细看,发现划痕两端连接着两块特定石砖,中间隐有灵光流转。
这不是普通的标记,是某种阵法的触发点。只要有人经过,信息就会被传出去。
他站起身,往回走。途中遇到几名普通弟子,他试着提起“黑纹令牌”西个字。话音未落,三人立刻散开,其中一个甚至加快脚步跑开了。剩下两人低头疾行,肩膀紧绷,显然不愿卷入任何话题。
中午时分,他去了厨房换灵米。负责分发的老杂役见到他,手抖了一下,差点把勺子掉进桶里。叶鼎天递上凭证,轻声问:“老人家,最近有没有见过戴黑纹令牌的人?”
老人脸色瞬间变了,嘴唇哆嗦着,连连摆手:“别问……那位大人……惹不起……”说完一把推开他,端着托盘匆匆进了内堂。
叶鼎天站在原地,没有追上去追问。他知道,这不是怕事,是真正的恐惧。能让一个老杂役连提都不敢提的存在,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。
傍晚回到洞府,他在通风口边缘摸到了新的刮痕。这次是用极细的针状物探入过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印。对方不仅在外面监视,还想办法探测屋内的情况。
他走进屋内,点燃一缕低阶香料。这种香不会影响修炼,但燃烧时会产生轻微紊乱的源气波动,像极了修炼失控的征兆。他故意将蒲团推倒,让石床显得凌乱,又把一块写有“线索中断”的玉简放在显眼位置。
做完这些,他熄灯入定,进入“隐融”状态。九源天帝鼎缓缓运转,源气收敛至最低,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模糊不清。
夜渐深。
亥时三刻刚过,门外再次传来凝结的气息。这一次,那人站得更久,足足停留了近一刻钟。叶鼎天能感知到,对方在门口来回踱步,似在观察屋内的动静。
他保持呼吸平稳,神识紧贴地面延伸出去。那人最终离去时,脚步比以往慢了一些,像是放松了警惕。
第二天清晨,他检查门槛下的壳粉,发现结块范围扩大,且有轻微拖拽痕迹。说明昨夜来的人不止一次弯腰查看,甚至可能尝试撬动门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