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处理经验。从前遇到麻烦,老师会出面,家长会替她摆平,她几乎没有机会直面这样的混乱。即使在这个混乱不堪的社会里,她从没受到过任何的不良暴力对待,她被保护得太好了,所以第一次感受到地上躺着的人、空气里的血腥味、陈放身上压抑到极点的戾气,都让她本能地想逃。
而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,是报警,或许这不是当下最好的办法,或许还会招来更强烈的报复,但她也只能想到这里了。
可陈放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眉头越皱越紧。
听到要送警察局,他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对于一个曾经在监狱里待过的人来说,警徽并不是安全感的来源,而是噩梦的开关。但他看着她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样子,心中那股蛮横的保护欲迅速盖过了对警察的厌恶。
“行,送局里。”
他再次跨步上前,动作粗鲁地揪住对方的衣领,像拖一条狗一样把人往楼下拽。他的步伐极大,每一步都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在走出单元门的一刻,他停下了动作,回过头,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下,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雨前的闷热空气传到她耳边,虽是安慰的话,却听着更像威胁:
“别怕。他在我面前,弄不死你。”
苏绵站在单元门内,看着陈放拖着那人往楼下走,脚步沉重得像在踩她的心跳。
刚才那句“弄不死你”还在耳边回荡,声音低沉、带着雨前闷热的潮湿,却莫名让她喉咙发紧。
她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,又停住。
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,指节用力得发白。刚才楼道里那股紧张气氛还没完全散去,她的腿还在微微发软,呼吸也乱得厉害。明明陈放已经松了手、说要送局里,可她脑子里全是他单手锁喉、眼神冷得像刀的样子——那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陈放。
可偏偏,在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瞬间,那句安抚又像一根细线,把她快要崩开的恐惧勉强拴住了。
她咬了咬下唇,声音发哑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
“……你、你还好吗?”
停顿了一下,又忍不住补了一句,带着明显的后怕和一丝警觉:
“刚才……你差点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自己先别过脸,不敢再看他手里那个人,也怕对上他的眼睛。
陈放没再多说什么。他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外面已经很深的夜色,忽然改变了主意。
他把人重新拖回单元门内,一直拖到他们家门口。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,他低声对她说:
“已经深夜了,现在送局里不方便……外面也不方便。这人先关着,明天再处理。”
苏绵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陈放却已经推开门,把人拖进家里,直接塞进厕所里,用东西把门从外面卡死,确认对方出不来、也叫不出来,才关上门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过身看她。
黑暗里,他的侧脸被厨房透出来的光切成冷硬的轮廓。
他语气平淡,“睡觉。这事到此为止。你怕也没用…………“
”还有……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