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别说养谁这种话。”他背对着切菜,刀落在砧板上,节奏很稳,“男人不能靠人养。”
锅里热了油,他把切好的菜倒进去,油花溅起来,他侧了侧脸躲过。
“你爸赚钱厉害,那是他的本事。”他翻炒着菜,声音混在油烟里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能养活自己,也能顺带看顾你。”
她坐在沙发上,盯着厨房,看着他炒菜的背影,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眼睛还红着,刚才的委屈明显还没完全散去。
声音比刚才轻了些,却带着一点急切:
“那……那就当借你的……”
顿了顿,她抬眼看了他一下,又很快把视线移开,小声却认真地补道:
“投资你……等你以后功成名就了,再还给他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念书的话,我也可以……我是说,读书总归是好的。”
说完她就有点紧张地盯着他的背影,像是生怕他再拒绝,肩膀微微绷着,刚才没哭完的情绪又隐隐往上涌。
陈放把菜盛出来,端着盘子放在茶几上。
“行。”
他声音很淡,像在敷衍,又像真的把这事应下了。他抽了张纸擦手,然后坐到苏绵旁边,把筷子递给她。
“先吃饭。”他说,自己端起碗,低头扒了两口,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窗外天色暗下来,楼下小卖部的灯牌亮了,红红绿绿的光从窗户映进来,落在他半边脸上。他吃得不快,时不时抬眼看看苏绵,像在确认她情绪稳下来没有。
“明天中午我去学校门口等你。”他忽然说,“给你送饭。”
苏绵眼睛一下子亮了,刚才还红着的眼眶里闪过明显的惊喜。
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,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,声音又急又软:
“真的吗?你同意去上学了?”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带着一点没散尽的鼻音,却已经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:
“太好了陈同学!”
说完还是不肯松手,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。
陈放被扑得往后仰了下,碗差点脱手。
“没同意。”
他单手扶住她的背,另一只手把碗放回茶几上。低头看她时,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,像在应付一个怎么都讲不通的小孩。
“是给你送饭,不是去念书。”他把人从身上轻轻扶起来,重新坐正,“别想岔了。”
他抽了张纸,把她脸上蹭到的油光擦掉,动作比之前自然多了。
“快吃,吃完写作业。”
本来还亮着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,嘴角也垮了下来。苏绵从他怀里退开一点,双手抱臂,偏过头不去看他,声音又软又闷,带着明显的不满:
“哼……!”
说完还是不肯看他,只是坐在一边生闷气,眼眶还微微红着,像是刚才的委屈和现在的失望混在了一起。
陈放没理她,低头继续吃饭。
他吃得很快,像部队里养出来的习惯。碗筷放下后,他往沙发上一靠,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又抬头看她。
“作业多不多。”
他问得随意,像在没话找话。窗外有蝉鸣,断断续续的,和楼下小孩的笑闹声混在一起。他伸手把茶几上吃了一半的碗推了推,示意她赶紧吃。
“写完我或许可以帮你看看。”他说,声音不重,显得很随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