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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局启(第2页)

“不知道。”沈厌摇头,“地图是旧图,五十年过去,有些通道可能已经坍塌,也可能被改建过。我需要有人进去探查——但这个人,必须足够细心,足够冷静,还要对宫中布局熟悉。”

他抬眼看向她:“你。”

姜雪手指收紧:“你要我下密道?”

“不是现在。”沈厌按住地图,“先摸清情况。密道入口必然有人把守,或者设了机关。你要做的,是找出谁在控制这些入口,谁在使用这些密道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还有,查出婉儿背后那个人,究竟是谁。”

“你有怀疑的人吗?”

沈厌沉默片刻,吐出两个字:“太妃。”

姜雪怔住。

太妃。先帝的妃嫔,姜雪父王的庶母,那位常年卧病、深居简出的陈太妃?

“为什么是她?”

“三个理由。”沈厌屈起手指,“第一,她是宫中老人,侍奉过两代皇帝,对宫中秘辛最为了解。第二,她出身陈家——陈家在姜国时就是望族,与赵广义的赵家是世交。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:“五年前北境兵败后,你父王曾大病一场。当时侍疾的,除了你母后,就是陈太妃。而那段时间,赵广义入宫最勤。”

姜雪脑中飞速运转。是了,陈太妃……那个总是慈眉善目、说话温声细语的老妇人。她小时候还常去太妃宫里请安,太妃总会给她备着江南的糕点。

如果真是她……

“可她现在病重,太医说时日无多了。”姜雪道。

“病可以真,也可以假。”沈厌冷笑,“宫中最好的戏子,从来不在教坊司。”

姜雪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,我去查。”

“不急。”沈厌收起地图,“今日你先熟悉昭阳殿。明日,我让林衍带你去冷宫那边转转——以‘追忆故国’的名义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红梅:“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要装作不知情。你的命,现在很值钱。”
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又停下脚步:“对了,琴若想弹,可以弹。这宫里太静,有点声音也好。”

殿门合上。

姜雪坐在原地,看着琴案上那张已经收走地图的空处,良久,伸手抚上琴弦。

指尖微动,流出一段旋律。

是《黍离》。

彼黍离离,彼稷之苗。行迈靡靡,中心摇摇。

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

琴音哀婉,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像一缕幽魂,徘徊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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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林衍来了。

他已换上昭阳殿侍卫长的装束,玄甲佩刀,眉目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。见到姜雪时,单膝跪地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。

“公主,将军命卑职护卫您宫中行走。”

姜雪看着他低垂的头,忽然想起昨夜他说的话——在这深宫里,要么做执棋的人,要么做棋盘上的子。

如今,他们都是棋子。只是不知执棋的,究竟是沈厌,还是另有其人。

“起来吧。”她道,“陪我去冷宫那边走走。”

“是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昭阳殿。阳光正好,积雪开始融化,檐下滴滴答答落着水珠。宫道湿滑,姜雪走得很慢,林衍便也放慢脚步,始终落后她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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