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遇见几个洒扫宫人,见到姜雪,皆远远就跪伏在地。直到她走过,才敢起身。
“他们很怕我?”姜雪轻声问。
林衍沉默片刻:“不是怕您,是怕您身边的卑职。”
姜雪侧目看他。
“昭阳殿侍卫长这个位置,向来是将军最信任的人。”林衍低声道,“如今卑职站在您身后,他们便知道,您在将军心中……分量不同。”
分量不同。姜雪咀嚼着这四个字,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。
转过两道宫墙,冷宫就在眼前。
比起其他殿阁,冷宫更显破败。朱漆剥落,窗纸破损,院中荒草丛生,连积雪都比别处厚些。那口枯井就在院子一角,井沿长满青苔,辘轳的绳索早已腐烂。
姜雪站在井边,俯身往下看。
井很深,黑洞洞的,看不见底。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井底飘上来,混着枯叶腐烂的气息。
“公主小心。”林衍上前半步,手按刀柄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姜雪直起身,假装擦拭眼角:“小时候,常和宫人来这里捉迷藏。王兄总说这口井闹鬼,不让我靠近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暗处可能存在的耳目听见。
林衍会意,配合道:“公主节哀。故国已逝,往事不可追。”
姜雪叹息一声,转身走向冷宫正殿。殿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殿内空空荡荡,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,上面覆着厚厚的灰尘。
她缓步走着,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。忽然,在靠窗的地板上,她看到一点异样——
灰尘上,有几道新鲜的拖痕。不像是动物留下的,更像是什么重物被拖拽过。
她蹲下身,仔细察看。拖痕很浅,但确实存在,从殿中央延伸到靠墙的博古架下。
博古架早已空无一物,但姜雪记得,小时候来玩时,这架子背后似乎有个暗格。
她站起身,走到博古架前,伸手在架子上摸索。手指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,轻轻一按——
“咔。”
架子后传来轻微的机括声。
姜雪心头一跳,回头看向林衍。林衍已经拔出半截佩刀,眼神锐利如鹰。
然而,什么也没发生。
暗格是空的。
姜雪皱眉,正欲细看,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里面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姜雪回头,只见一个白发老太监提着灯笼,颤巍巍站在殿门口。灯笼的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,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曹公公?”姜雪认出来人——这是从前侍奉陈太妃的老太监,太妃移居别宫后,他就被派来守着冷宫。
老太监眯着眼看了半天,才恍然:“是……是姜雪公主?”
“是我。”姜雪走上前,“曹公公,多年不见了。”
曹公公慌忙要跪,被姜雪扶住:“不必多礼。我只是……想来故地看看。”
“公主有心了。”曹公公叹息,“这冷宫,自先帝去后,就再没人来过了。老奴守着这里,都快忘了年月。”
姜雪看着他浑浊的眼睛,忽然问:“曹公公,我记得这博古架后,从前是不是有个暗格?”
曹公公脸色微变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公主记错了罢?老奴在这里守了三十年,从没见过什么暗格。”
“是吗?”姜雪转身,再次按下那块松动的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