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厌!”姜翊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姜家的子孙,没有跪着生的!今日,要么你死,要么我亡!”
沈厌沉默片刻,缓缓拔出腰间长剑。剑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光。
“那就——如你所愿。”
他调转马头,回归本阵。长剑高举,向前一挥:
“擂鼓!”
战鼓震天,杀声四起。
两军同时冲锋,如两道洪流,猛烈碰撞在一起。
姜雪站在观战台上,双手紧紧攥着栏杆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那片混乱的战场,看着刀光剑影,看着人马翻滚,看着鲜血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。
她看见沈厌在阵中左冲右突,玄甲浴血,所向披靡。她看见王兄被几名敌将围住,银甲上已有多处裂痕,却依旧死战不退。
时间变得漫长。
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战局开始明朗。姜翊的军队渐渐不支,阵型被撕裂成几块,各自为战。而沈厌的骑兵已经开始包抄后路,将残兵渐渐合围。
姜雪看见王兄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。周护卫拼死护在他身前,被一箭射穿喉咙,无声坠马。那个曾背着她满宫跑的周护卫,就这样消失在马蹄和烟尘中。
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王兄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被战鼓淹没。
姜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他在混战中抬起头,望向观战台的方向。
隔着千军万马,隔着漫天的烟尘和鲜血,兄妹二人的目光再次相遇。
这一次,姜翊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很平静,像小时候他教她放纸鸢,纸鸢飞上高空,他回头对她笑,说“阿雪你看,飞得多高”。
然后,他调转马头,朝沈厌所在的方向冲去。
单枪匹马,冲向千军万马。
“不要——!”姜雪嘶声喊道,声音却碎在风里。
她看见沈厌也策马冲了过来。两骑相对,越来越近。
百步。五十步。二十步。
剑光交错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,响彻战场。
两骑交错而过。
姜雪看见王兄的身体晃了晃,然后,慢慢从马上滑落。
银甲坠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白袍在风中飘起,像一只折翼的白鸟,缓缓落下。
战场忽然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停了手,看着那个倒在雪地上的身影。
沈厌勒住马,翻身下马,走到姜翊身边。他蹲下身,查看伤势,然后站起身,缓缓摘下头盔。
“姜翊阵亡——”他扬声宣布,“厚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