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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刃(第3页)

士兵们齐刷刷举起兵器,向天三呼:

“厚葬——厚葬——厚葬——”

声音在旷野中回荡,久久不息。

姜雪站在观战台上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
她没有哭,只是睁大眼睛,看着那片雪地上,那抹刺目的银白。

林衍冲上来扶她:“公主!”

“我没事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自己,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
***

沈厌的手令果然管用。林衍护着她穿过正在打扫的战场,来到姜翊倒下的地方。

沈厌还站在那里,见她走来,沉默地让开。

姜雪跪在雪地里,跪在王兄身边。

他闭着眼睛,面容平静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银甲上满是刀剑的划痕和箭孔,右肩的旧伤又裂开了,血已经凝成黑色。致命伤在胸口,一剑穿心——干净利落,没有痛苦。

是沈厌下的手。

姜雪伸出手,颤抖着拂去王兄脸上的血污和雪沫。他的脸很凉,皮肤已经开始僵硬。

“王兄,”她轻声说,“纸鸢飞了。”

这是小时候,纸鸢断线时,她常说的话。

纸鸢飞了,飞走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

姜翊当然不会回答。

姜雪俯身,轻轻将额头抵在王兄冰冷的额头上。

“我不怪你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选了你的路,我选了我的。只是……来生不要再生在帝王家了。”

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姜翊的脸上,滑过他已经闭上的眼睛,像他也在流泪。

沈厌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手指攥紧剑柄,又松开。

良久,他走上前,蹲下身,将一件大氅轻轻披在姜雪肩上。

“该起来了,地上凉。”

姜雪没有动。

“再让我待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
沈厌便不再催,站在她身后,像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
风还在吹,雪还在下。

战场上的尸体正在被收敛,伤兵被抬走,兵器被收集。夕阳西下,将雪地染成一片惨淡的橘红。

姜雪终于直起身,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

她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,踉跄了一下,被沈厌扶住。

“王兄的遗体……”她哑声道。

“我会以诸侯之礼,葬于姜国皇陵。”沈厌看着她,“这是我对他的承诺。”

姜雪点头。她转身,最后看了王兄一眼。

夕阳下,银甲白袍的姜翊躺在雪地上,面容安详,像只是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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