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漠趁新朝初定、朝局未稳,集结十万大军,兵临北境关隘。
消息传来时,沈厌正在御书房与朝臣议事。姜雪不知道具体的商议内容,但林衍带来了结果——
“将军决定御驾亲征。”
姜雪正在浇花的手顿了顿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日后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北境。临关。”
临关。那座王兄曾经夺回、又失去的关隘。
姜雪放下水瓢,擦干手:“他有没有说,要我做什么?”
林衍迟疑了一下:“将军说……若公主愿意,可以随军。”
随军。
姜雪沉默片刻:“我去。”
林衍似乎并不意外:“那卑职去准备。”
***
三日后,大军出征。
姜雪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,不再是素白,而是深青色。长发依旧用乌木簪束起,腰间挂着沈厌给她的那枚铜令。
沈厌穿着战甲,玄铁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他骑在马上,俯身看着站在车驾旁的姜雪。
“怕不怕?”他问。
“不怕。”姜雪摇头。
“那上车吧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。
马车不大,但里面铺着厚褥子,放着暖炉,还有一摞书。姜雪上车前,回头看了一眼宫城。
昭阳殿的红梅,正在风中摇曳。
她不知道,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。
但她知道,无论去哪里,她都不想再做那个被囚禁在深宫里的、无用的亡国公主了。
车轮滚动,大军开拔。
北风猎猎,旌旗翻飞。
姜雪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,看着城墙上那些高大的箭楼在晨雾中模糊。
前方是未知的战争,是北漠的铁骑,是生死未卜的明天。
但她心里,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因为这一次,不是被迫,不是被利用,而是她自己——选择了这条路。
马车颠簸了一下,她扶住车壁。窗外,沈厌策马行在车旁,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。
他没有回头看她,但马蹄始终与车轮保持着相同的速度。
不离,不弃。
像某种无言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