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,回去喝口热水。”
***
夜里,帅帐中烛火通明。
沈厌与众将商议明日对策,姜雪在隔壁厢房整理伤兵名册。孟军医说药材不够了,尤其是止血的金创药和白药。她将短缺的药材列了一张单子,准备明日交给沈厌。
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林衍推门而入,脸上有一道新伤,从眉角划到颧骨,已经简单包扎过。
“公主,将军让我来取伤药清单。”
姜雪将单子递给他:“你脸上的伤,换过药了吗?”
“还没,忙不过来。”
姜雪起身,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纱布和金创药:“坐下,我帮你换。”
林衍迟疑了一下,坐下。姜雪拆开他脸上的旧纱布,伤口不深,但很长,再偏一寸就要伤到眼睛。她用药棉蘸了盐水仔细清洗,再敷上药粉,用新纱布包好。
“三天换一次药,不要沾水。”她叮嘱道。
“谢谢公主。”林衍站起身,犹豫了一下,“公主,今日城楼上……您不该挡那一刀。”
姜雪正在收拾药箱,闻言手顿了顿:“我挡的是盾牌,不是刀。”
“那也是危险。”林衍声音低下来,“您是公主,若有闪失——”
“林衍。”姜雪打断他,“在这里,没有什么公主。我只是沈厌带在身边的……一个帮手。”她顿了顿,“一个还活着、想做点事的人。”
林衍看着她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,最终只是行了一礼,拿着清单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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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北漠的进攻一天比一天猛烈。
他们似乎不打算围城消耗,而是想用人海战术,一鼓作气攻下临关。每天都有新的云梯架起,新的攻城锤撞击城门,箭雨遮天蔽日。
沈厌每天只睡两个时辰,其余时间都在城墙上。姜雪也跟着他,从早到晚,递箭、递刀、抬伤员、熬药、包扎。她的手被弓弦割破了好几次,缠着纱布继续干。
有一天,一个年轻的士兵在她面前被箭射穿胸膛。他倒下去时,眼睛还睁着,嘴里喃喃喊着“娘”。姜雪蹲在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,看着他的瞳孔渐渐涣散,直到没了呼吸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轻轻合上他的眼睛,将那支箭从他胸口拔出来,交给旁边的弓弩手。
“还能用。”她说。
弓弩手愣了一下,接过箭,搭上弦,射向城下。
那支箭,带着那个士兵的血,飞回了北漠人的阵营。
夜里,姜雪回到厢房,脱下外衣,发现袖口和衣襟上全是血。她打了一盆水,慢慢地洗。
水变成红色。
她看着那盆红水,忽然想起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