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忍一下。”
她开始缝合。一针,又一针。沈厌咬着牙,一声不吭,额头青筋暴起。缝到最后一针时,他的身体微微颤抖,但没有躲。
姜雪打完最后一个结,剪断线,用干净纱布包扎好。
“好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手上的血在发抖。
沈厌低头看着她满是血污的手,忽然伸手,握住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低,很低,只有她一个人听见。
姜雪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、疲惫的、却又带着某种柔软的光。
她没有抽回手。
“不客气。”她说。
周围的士兵们默默转过头去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***
是夜,北漠没有再进攻。
沈厌被抬回帅帐,太医说伤口虽深,但没有伤及筋骨,好好休养即可。他喝了药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姜雪守在帐外,和林衍并肩坐着。
“公主,您去睡吧。”林衍道,“将军这里有卑职守着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姜雪抱着膝盖,看着远处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篝火。
林衍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将军从未这样信任过一个人。”
姜雪侧头看他。
“将军以前,独来独往,谁也不信。”林衍看着篝火,“但他信您。从让您随军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了。”
姜雪没有说话。
“您知道为什么吗?”林衍问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和将军,是一种人。”林衍站起身,“都是不肯认输的人。”
他行了一礼,走向帅帐门口。
姜雪坐在原地,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。
北方的夜空很高,很干净,星星像碎冰一样冷。
但她心里,有一团火。
不知是什么时候燃起来的,也不知会烧多久。
但至少,此刻,它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