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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归(第2页)

姜雪每次看完,都仔细折好,收在妆匣里。

有一天,沈厌来昭阳殿,看见她在写信,便问:“写给谁?”

“阵亡将士的家属。”姜雪头也不抬。

沈厌走过去,拿起一封已经写好的信看。信上写着:“令郎为国捐躯,死得其所。朝廷已发放抚恤银两,望节哀。姜雪敬上。”

字迹工整,措辞得体,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悲凉。

“你写了多少?”他问。

“一百二十三封。”

沈厌沉默片刻:“我让人帮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姜雪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他们为我姜家的江山流了血,我替他们的家人写一封信,不算什么。”

沈厌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“姜雪,”他忽然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将来要做什么?”

姜雪抬眼:“将来?”

“对。将来的事。”

她想了想:“没有想过。”

这是实话。从国破那日起,她就只想着活着。后来知道真相,想着查清真相。再后来随军北上,想着打退北漠。至于之后……她真的没有想过。

“那你现在想。”沈厌在她对面坐下,“想清楚了告诉我。”

他说完便走了,留下姜雪一个人坐在桌前,对着那堆没写完的信发呆。

将来。

她真的可以有将来吗?

***

三月,春意渐浓。

朝中清洗接近尾声,赵广义一党连根拔起,十七名高官落马,抄家的抄家,流放的流放。新朝的根基,终于稳固了一些。

沈厌来昭阳殿的次数越来越频繁。有时带着新出的春茶,有时带着民间新上市的糕点,有时什么都不带,只是坐着喝杯茶,说几句话。

姜雪渐渐习惯了这种陪伴。

有一天傍晚,两人在院中赏梅。绿萼梅开到了尾声,花瓣开始飘落,在地上铺了一层淡绿色的薄毯。

“姜雪。”沈厌忽然唤她。

“嗯?”

“上次问你的事,想好了吗?”

姜雪正在接一片飘落的花瓣,闻言手指顿了顿。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姜雪转过身,看着他。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他穿着玄色常服,没有戴冠,发丝在晚风中微微飘动。

“我想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做一个有用的人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,不是棋盘上的棋子,不是被人保护的累赘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我想做一个有用的人。能帮到你,能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哪怕只是写几封信,熬几碗药,缝几件衣服。”

沈厌看着她,久久不语。

“你一直都是。”他最终说,“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。”

姜雪怔住。

“从你从摘星楼上被我救下那一刻起,”沈厌走近一步,“你就一直在做有用的事。你查清了赵广义的阴谋,你帮我稳住了朝堂,你在临关救了无数伤兵,你给一百多个家庭写了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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