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姜雪,你不是金丝雀。你是……我的眼睛,我的帮手,我的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你的什么?”姜雪问。
沈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我的命。”他说。
风吹过,梅花簌簌落下。
姜雪站在原地,手被他握着,心被他那句话震得发颤。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恨她入骨、将她囚禁在深宫的男人,看着他眼中那片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决堤的情感。
“沈厌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是在求我原谅吗?”
沈厌沉默了一瞬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在求你原谅。原谅我做过的一切——囚禁你,羞辱你,逼你在你王兄和我之间做选择。我知道我不配,但我还是想求你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退后一步,单膝跪了下去。
姜雪瞳孔骤缩。
“沈厌!你——”
“姜雪。”他跪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,眼中没有往日的冷厉和倨傲,只有一片赤诚的、毫不设防的恳求,“我知道我做过太多错事。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,只求你……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举到她面前。
是一支簪。
不是碧玉簪,不是银簪,而是一支木簪。用梅木削成,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绿萼梅。雕工不算精致,甚至有些粗糙,有些地方还留着刀痕。
“我自己雕的。”沈厌说,“雕废了十几支,这是唯一能看的。”
姜雪接过木簪,手指轻轻抚摸簪头的梅花。刀痕还在,有些地方打磨得不够光滑,但能看出来,做这支簪的人,用了很多心思。
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个?”她声音发涩。
“因为我知道,”沈厌看着她,“你母后留给你的那支碧玉簪,被收走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我想……给你一支新的。”
不是替代,是新的。
姜雪握着木簪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落在木簪上,渗入梅木的纹理。
“你起来。”她哽咽道,“跪着像什么样子。”
沈厌没有动: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“回答什么?”
“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姜雪擦了擦眼泪,低头看着他。夕阳下,他跪在梅树旁,肩头落着几片淡绿的花瓣。这个曾经不可一世、杀伐果断的男人,此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,等待她的宣判。
“你起来。”她伸出手,拉他。
沈厌握住她的手,借力站起身。两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很近,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“沈厌,”姜雪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从今往后,不许再骗我。任何事,都要告诉我真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二,朝堂上的事,我可以不过问。但若涉及人命,我要有说话的权利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三,”姜雪顿了顿,“王兄的墓,每年都要有人去扫。若你公务繁忙,我自己去。”
沈厌看着她,眼中忽然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。他没有擦,任由它浮在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