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嫁了人,有了自己的家,偶尔带着孩子回宫看望父母。每一次回来,都会发现昭阳殿的老梅树又粗了一圈。
“娘,这树多大了?”她问。
姜雪想了想:“比你还大。”
“那它能活多久?”
“很久。”姜雪抚摸着粗糙的树皮,“它会一直活着。”
阿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转身去追自己淘气的儿子。孩子跑得飞快,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,一路追着蝴蝶,消失在梅林深处。
姜雪坐在廊下,膝上摊着一本书,却没有看。她只是看着那片梅林,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绿萼梅,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和铃声。
沈厌不知何时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?”他问。
“想以前的事。”姜雪靠在他肩上,“想望舒台,想临关,想那些信,想那些花。”
“想那些做什么?”
“不想忘。”姜雪轻声说,“好的坏的,都是我的。”
沈厌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已经不再年轻,皮肤松弛,青筋凸起,但依旧温暖。
“我也是你的。”他说。
姜雪笑了,侧头看着他。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,眼角也有了细纹,但那双眼睛,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深邃,一样让她心动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夕阳西下,梅林笼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。
风吹过,花瓣飘落,落在他们的白发上,像时光撒下的霜。
远处,阿梅的儿子跑回来,手里攥着一枝绿萼梅。
“外祖母!送给你!”
姜雪接过花枝,低头闻了闻。
香气清幽,和很多年前一样。
“谢谢。”她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孩子又跑走了,银铃一路叮当。
姜雪握着那枝绿萼梅,靠在沈厌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
暮色四合,晚风温柔。
昭阳殿的灯火,次第亮起。
梅林深处,花落无声。
(番外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