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她的发梢,吹过他的衣襟。
两只手,握在同一只线轴上。
风筝在天上,线在他们手中。
这一次,不会再断了。
##八、绿萼梅
昭阳殿院中的绿萼梅,是沈厌从望舒台移栽过来的。
移栽那年,花匠说很难成活。梅树年纪大了,根系深,移一次伤一次。沈厌说“活不了就再种”,花匠便战战兢兢地挖了树,连根带土,小心翼翼地运到昭阳殿。
那年春天,绿萼梅没有开花。枝干光秃秃的,叶子也没长几片。姜雪以为它死了,沈厌却说“它还在活”。
第二年,抽了新枝。
第三年,开了几朵花,稀稀拉拉的。
第四年,花多了些。
第五年,满树繁花。
姜雪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淡绿色的花朵。阳光透过花瓣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绿影。
沈厌走过来,站在她身侧。
“活了。”他说。
“活了。”姜雪重复。
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那满树的花。
风吹过,花瓣飘落,落在她的发间,落在他的肩上。
“沈厌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绿萼梅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不争。”姜雪伸手,接住一片花瓣,“红梅太艳,白梅太素。绿萼梅颜色淡,香气清,不抢眼,但让人忘不掉。”
她转头看着他:“像你。”
沈厌怔了一下:“像我?”
“嗯。”姜雪笑了,“外面看着冷,里面藏着香。”
沈厌沉默了很久,伸手,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“那你是哪一朵?”他在她耳边问。
姜雪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“我是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种花的人。”
沈厌低笑,笑声从胸腔传来,震得她心口微颤。
“种花的人,”他收紧了手臂,“把花种活了,就得负责一辈子。”
“一辈子就一辈子。”姜雪闭上眼睛,“我又不怕。”
风大了,花瓣纷纷扬扬,像一场淡绿色的雪。
他们在花树下相拥,很久很久。
##尾声
多年以后,阿梅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