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本从江州带回来的账册摊在案上,杜策不敢怠慢,忙细细看过,慎重回道:“正是下官从衙署带出来的那份无误。”
“好,”薛灵玥面色冷厉,朝丁泽道:“即刻下令,所有卫队连夜出发,去江州照着账册拿人!”
“是,末将领命!”丁泽猛地抱拳颔首,大步流星跃出门去。
不多时,院外响起阵阵号令与甲胄碰撞之声,薛灵玥敛眸一笑,带着杜策一同送到府衙门口。
昏暗的街道上,上百人马整装齐备,如猛虎下山一般列阵出府。他们手中的火把浩浩荡荡,连城一片,瞬时便将越州府衙直至城门的街道都照得明亮如昼。
站在大门的台阶之上,杜策望着远去的大批卫队,不由得有些感慨,“早听说鹰扬卫个个军中猛将,如今一观,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“圣人亲卫,岂是寻常兵卒可比?”薛灵玥笑了笑,语气淡淡:“咱们等着瞧就是了。”
杜策闻言眼中满是欣喜之色,转身对薛灵玥深深一揖,“薛大人雷厉风行,此番有大人坐镇,定能肃清积弊,重塑江州官场。如此种种,下官心中着实钦佩。”
薛灵玥略一颔首,并未多言。
倒是秦艽在旁轻轻哼了一声,偏过头去,实在懒得看他。
与此同时,府衙另一处角落,有两人默声而立。
前头那个身形颀长,负手站着,望着如游龙般渐渐远去的火把,面色沉沉。
身后随从低声道:“大人?”
那人收回目光,低声道:“你跟着出去看看到底走没走。若是真走了,安排他尽快动手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随从应声,领命而去。
钦差卫队声势浩大地出了越州城门,马蹄声渐渐小了,府衙门口一下安静下来,只剩夜风吹动檐下的灯笼。
杜策仍站在台阶下,踮着脚朝城门处张望,直到军士们的身影消失在尽头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他身后,越州府衙门口,薛灵玥视线从他身上淡淡掠过,而后回首望向那块金漆斑驳的匾额。
好个越州府。
她杏眼冰冷,嘴角微微上翘,别着急,人都走了,真正的好戏才正要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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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行辕内外寂静一片。
屋内昏黄烛火下,杜策解开外袍,施施然给自己斟了杯茶,坐在桌边慢饮。
如今薛灵玥令钦差卫队离开越州,衙中果然冷清许多,连他与周文石门外的护卫也少了一人。
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方向走,杜策黑眸眯起,满意地饮下热茶。
他放松地扯开帘帐,躺到榻上,然而刚一挨上枕头,脑中又忍不住思索起来,眼下越州账册,刺史,长史皆在侧,薛灵玥为何要舍近求远?
杜策猛地坐起身,隐约觉得其中有几分蹊跷。
然而来不及细想,院中忽得传来一声暴呵:“什么人!”
话音未落,脚步声越来越近,黑影自窗外一闪而过,杜策瞬时冷汗直冒,翻身要逃,但他身上的伤还未好全,登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不得许多,他匆忙抓起一旁的灯盏,小心翼翼挪到门边,屏住呼吸。
外头脚步声纷乱杂沓,伴随着佩剑与铠甲叮当的细响,是几个护卫举着火把在院中搜索,直到有人高喊:“往西边去了,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