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一愣,“他吃的饭菜不是跟咱们一样吗?”
“对啊,我们也奇怪呢,每回都是陆娘子亲自送来,咱们兄弟都没事儿,就他一天到晚拉得脸儿都蜡黄。”护卫说着,没忍住曰了一声。
凌云回忆着方才陆瑶的模样,与护卫点了点头,又回到前院。正琢磨得赶紧将此事跟家主郎君禀告,前头吱呀一声,薛灵玥与秦艽领着几人回来了。
凌云见状赶忙迎上去,压着嗓子把杜策又拉又吐的事说了一遍。
薛灵玥皱着眉头,让他去请个大夫来看看,别真把人折腾死了。倒是秦艽跟在旁边问了一句:“陆娘子下得药?”
陆瑶与杜策昔日有过婚姻之约,心中怨愤,使些小伎俩让他吃点苦头也无妨。
凌云哽住,点了点头,“郎君英明。”
等大夫来把过脉,说杜策并未拉及肺腑,又开了几副药,这头的事便暂且按下。
待夜色深重,薛灵玥与秦艽林逸之又换身衣裳,悄悄出了门。李苟儿已被他们安置在一处隐蔽民宅,由赵煊和他的人亲自守着。
更鼓敲过二更,街面冷清,三人沿着巷子绕了几个弯,悄无声息地往刺史府后墙的方向摸去。
夜风透着丝丝凉意,见四下无人,府衙正堂的屋脊上,薛灵玥无声挪开瓦片,只见堂内灯火通明,刺史潘宏坐于上首,面色沉沉,“怎么样了?”
“回大人,”下头人垂手道:“属下已将人手尽数派出,但山里都翻遍了,还没有找到那东西,会不会。。。。。。藏在别处?”
“不可能,他这人忠厚有余,野心不足,既亲口跟我说了藏在山中,十有八九是真的。”潘宏眼睛眯了眯,“明日再找一天。”
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,薛灵玥侧首看向秦艽和林逸之,一时间,三人看向彼此的目光都有几分意味深长。
堂中,那属下已然告退,潘宏枯坐片刻,忽然吹熄了灯,起身离开。三人见状忙悄声跟上,沿着屋脊潜行片刻,便跟着潘宏穿过几道回廊,进入后宅。
屋中灯火比方才昏黄了些,潘宏挥退婢女,自行解开官袍更衣。待要褪下最后一层中衣,三人都下意识凑近,脑袋险些撞到一起,好在秦艽及时刹住,薛灵玥这才松了口气。
烛火幽幽,昏昧暗淡,待潘宏艰难地褪下那层薄薄的中衣,左肩后赫然露出一块狰狞的疤痕!
薛灵玥呼吸一滞,杏眼圆睁,死死盯着那处,那疤痕从脖颈直到肩胛,斜斜一片,像被烙铁烫过似的,皮肉皱缩,颜色深浅不一。
不仅如此,他的双臂外侧还裹着几道纱布,看样子是新缠的。
屋中的灯熄了,夜风拂面而来。
潘宏虽是旁支的世家子弟,但从小也是锦衣玉食,身上怎会带着这种大面积的伤?就算少年时不慎,也该在户部的验身档案里记上一笔。
薛灵玥勾起嘴角,隐约觉得怀中的铜戒正微微发热。
除非,眼前之人并非真正的潘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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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说真正的潘宏早就死了?”
林逸之看看薛灵玥,又看看秦艽,“然后水匪七煞星郑魁冒充身份,取而代之?”
“嗯,一个水匪出身的刺史,敛财贪墨,圈养杀手,”薛灵玥杏眼冷冷,哼笑几声,“我猜虞相早就知道他的底细,但假的比真的更好用,那真真假假自然无所谓了。”
“可郑魁上岸是在十几年前,为何老泥鳅现在才以此为挟?”林逸之摩挲着下巴,自问自答,“难道是如今你在越州一番整饬,那潘宏怕了,老泥鳅听到了风声才敢伸手?”
“这我倒是说不好,不过听李苟儿的描述,老泥鳅似乎正想办法为他的婚事筹钱,也许是知道我要来,便起了敲诈郑魁的念头。”薛灵玥慢吞吞将怀中的铜戒放在桌上,油灯下虎头狰狞,水波流转。
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也没看出什么名堂,只得又顺手推给秦艽,“你再研究一下。”
秦艽认命地接过来,拇指摩挲着虎头,忽然眉头一皱。他把扳指凑近油灯,眯着眼近看那道虎口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