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还没完。”李衍手抄兜里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……还有什么事?”吴雷瞥见他后背校服被铁棍捅破的洞,心里莫名发虚,别开视线,大发慈悲地道:“行了行了,我不跟你一般计较。”
李衍极轻地呵了一声:“你还挺大度。”
“那当然……”吴雷回正脸,盯着他,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不过刚才……谢了啊。”
“什么?”李衍假装没听清。
“谢、谢、你。”
李衍故作恍然大悟,并有点好笑地哦了一声,转头把丢在草堆里的书包捡起来,拍了拍灰,规规矩矩背到身上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好学生的常态。
“走不走?”他抬头瞅了眼暗下来的天,脸上终于有了烦躁的表情:“我要回家写作业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吴雷盯着他那双刚刚抡过砖头,此刻却老老实实抓着书包带很着急的手,难以置信:“刚才一打三的是你吗?”
李衍顿了顿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:“难道是你?”
“……”
吴雷呲牙咧嘴地爬起来,周既明抬也支起脑袋,奇怪地左看右看:“人呢?”
怎么光听见警笛响,半天没见人进来?
他猛地反应过来,这巷子窄得狗都跑不欢,四个轮子的车怎么可能开得进来?
所有的疑惑,在他们踉踉跄跄地走出废弃厂区后瞬间解开了——压根没有警察。只有举着铁锹努力保持淡定但其实已经不会呼吸的俞言,以及躲在二十米开外的拐角处,只小心翼翼露出半张脸的施茴。
而那阵逼真得令人感到安心的警笛声,正从放石墩上的手机里持续不断地传出来。
吴雷和周既明看着这堪称行为艺术的救援场面,一时语塞。
李衍捂着手臂嗤声:“傻子。”
“说谁呢?!”俞言把铁锹往地上重重一杵。
“……”李衍这会儿心情实在不太好,没什么表情地侧过头:“没说你,说跑了那几个。”
话音刚落下,巷口传来一声疾呼:“站住!又是你们这群臭崽子,都给我住手!”
……
即使周既明口齿清晰地讲述了事情的整个经过,一行人还是被带到停在职高门口的警车前。这个场景很快引来了不少起哄的口哨声。
最抗拒的居然是吴雷,他指了指自己胸处的标,乖巧微笑:“警察叔叔,我们是敏行的。”
带头的老警察眉头都没带动一下显然是见多了这种场面:“敏行的怎么了?敏行的打架就不归我管了?先上车再说!”
吴雷磨磨唧唧坐上去。
老警察一回头,发现还有个人愣着:“你又干嘛呢?”
俞言一脸平静:“超载了。”
老警察气笑了:“要不我单独给你打个车?”
俞言点头:“麻烦了。”
“……”
最终,老警察只好又打电话叫了辆八座的执勤车过来。窗外的街景流淌而过,车厢里异常安静,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偶尔电台里传来的调度声,几个人都耷拉着脑袋。
到了派出所,流程走得很快,批评完后挨个通知家长,只是没想到几通电话打下来,警察都没耐心了。
吴雷家长的电话总是在通话中打不进去,周既明他爸倒是接了,两句没骂完被人打断挂掉,俞言故意给的个空号,只有施茴家的司机说尽快过来。
再看向坐在最边上伤得最重的男生。
“电话号码。”他敲了敲桌子问……
没等男生开口,旁边的女生插嘴道:“他没家长。”
吴雷和施茴齐刷刷看过来。
“没……”警察皱起眉头,试探性地问:“是什么意思?”
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