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众人沉默。
过了几秒。
“其他监护人呢?”警察的态度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一些。
李衍:“没有。”
警察放下手机,看着眼前这几个穿着名牌、无人认领的半大少年,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,最后只是摆摆手:“去外面坐着等吧。”
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并排坐在了派出所冰凉的塑料长椅上。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,窗外的天色在这片沉默里,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。
又过了会儿。
施茴开始啜泣,吴雷踢椅子腿,周既明低头玩破了的校服拉链。
而另外两个——
一个掏出了个笔记本蹲在地上解物理题,另外一个则捧着本英语书背单词。
“……”吴雷一抬头,目光恰好扫过李衍随意搭在膝上的手,瞬间愣住了,“那帮杂碎下手这么黑?”
先前有个女警好心帮忙做了简单的处理,顺带把还未完全脱疤的手掌也抹了碘伏,混着手臂流下来没擦干净的血,几道横亘在掌心的疤痕显得尤为狰狞。
“旧伤。”李衍低头,语气平淡。
吴雷盯着那伤口形状,心里琢磨着他在原来学校估计也是个招恨的主:“刀弄的?”
“咬的。”
俞言一顿,笔尖骤然停在纸上,留下一团墨点。
“卧槽!”吴雷惊呼:“对面是条疯狗吗?!”
俞言闭眼。
“谁啊?”吴雷的江湖义气莫名其妙上来了:“等我找人,看我不弄死他!”
“惹不起。”
轻飘飘的三个字,却让吴雷噎住了。
连李衍都惹不起的人,那他更不行,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没再开腔。
椅子另一端,俞言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……
一个小时过去,施茴的妈妈依旧没来。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,警察打着哈欠走过来,“行了,都回去吧,以后别惹事了。”
五个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,望着眼前水汽氤氲的街道,莫名有些惆怅。大概是没人愿意给家里人打电话,更不想回家。
“饿死了……”吴雷率先打破沉默,“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火锅店,走吗?”
施茴望着黑漆漆的天:“可是下雨了诶。”
吴雷嘿嘿两声,从背包里抽出一把长柄伞:“走走走。”
四道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那把唯一的伞上。吴雷意识到不对,唰得撑开,拔腿就跑。
周既明骂了一句,立刻缩着脖子追上去。施茴捂着头跟在后面,周既明抢伞,吴雷边跑边贱嗖嗖地转伞,雨水泼了大家一脸。
雨中很快响起一片嘻嘻哈哈的尖叫,又转瞬消失在匆匆的脚步声里。
转眼间,屋檐只剩下两个人。
远处的街灯模糊成霓虹的光斑,空气里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,俞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,旁边的人却一直安静地站在水汽朦胧的光影里伸手接雨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李衍忽然转头过来。
两人视线撞在一起,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扩大了。
“别看我,”李衍说:“没伞。”
俞言:“……”
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