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姨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,说的什么传到李衍耳朵里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。
他站在原地,懵懵的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表情。
大约是因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吧——俞言穿着睡裙,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站在洗手台前,拧着眉搓洗他的裤子。
其实脑海里也只有一个轮廓,因为细节完全无法想象。
心气儿那么高的一个大小姐愿意做这种事?
李衍打死都不愿意相信。
但他很快想起另外件事,想到他故意在本子里写下的那句冷冰冰的警告。
画面开始有了细节。
不出意外,她会把本子撕成碎片沉着脸扔进厕所里,然后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就算周既明他们察觉出什么,她也不会流露出一丝一毫受伤的情绪。
然后很快离开,气鼓鼓地躲在某个角落独自消化,直到腮帮子逐渐凹下去。
用不了一天,等那股劲儿过去,这事也算过了。
这是接触的这么些天里,通过她和俞淮强的争执,和周既明的打打闹闹,包括和他之间的矛盾,李衍对她的了解。
但同时也清楚。
——虽然雨过天晴得很快,但她心里其实还是难过的。
窗外的夜色浓重,虫鸣声一阵接一阵。
李衍回过神来,低头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,心里莫名感到有些堵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,轻轻吐了口气。
活了十几年,不开玩笑,他几乎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说过什么,做过什么。
但这一次,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5章
当晚,李衍没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学习,而是破天荒地坐在客厅陪兰姨看抗日剧。
兰姨盯着电视,余光却不住地往他身上瞟。趁着广告间隙,终于忍不住问:“今天不洗澡了?”
李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意识到平日里的作息过于固定了。
他含糊地“哦”了一声,刚站起身,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俞言终于回来了。
她弯腰换下鞋,将书包搁在玄关,径直走进厨房洗手,整套动作流畅自然。
接着像只轻盈的猫一样蹦到沙发旁,从后面搂住兰姨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,这才拎起书包走向楼梯。
整个过程,视线照旧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。
但奇怪的是,余光扫过去时,她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冷淡或怒气。
待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顶端,传来不算重的关门声后,李衍才跟着上楼。
他在三楼拐角停住,仰头朝四楼望去。
窗外漆黑,只有一盏壁灯在楼道投下昏黄的光晕,在木质台阶上划出一道柔和却分明的界线。
他在那片阴影里静立片刻,最终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。
……
翌日一早,高二(1)班的教室里比往常喧闹不少。
两件事搅动了空气:一是班主任米敏琼提前透了关于文理科分班的口风;二是班里一个女生突然转去了国际部。
其实这两件事和李衍都没太大的关系。
直到米敏琼开始调整座位。让俞言搬到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,而他,多出来的男生,则顺理成章地挪去最后一排,单人单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