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呜呜,好舍不得你。”施茴抱着俞言的胳膊,声音拖得老长。
俞言嘴里“嗯嗯”应着,手上利落地收拾书本,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,明明白白写着“求之不得”。
而一旁迟迟没有动作的李衍。
就有点说不出的郁闷了。
这情绪和施茴的依依不舍毫无关系。而是他原本打算在上第一节课时,为裤子的事和俞言说上几句话。
当然不是道歉,就是单纯地想说点什么,一个大小姐从垃圾桶里把裤子捡回来,洗干净,反正心情就挺微妙的。
这种微妙一直持续到今早下楼,兰姨稀奇地说她有事先走了。
位置一换,义得重新找机会。
李衍略显烦躁地呼出口气-
接下来的几天,俞言晚上九点后绝不出卧室门,早上总是拖到很晚才起床,匆匆在车上解决早饭,在教室里也从不走后门。
两人打照面的机会,就这样被压缩到了零。
一晃到了周五。放学铃响,俞言无视了周既明去网吧的邀请,也谢绝了施茴一起去家里看电影的提议,独自背着书包走出校门。
周五常有活动,除非提前说明,小张叔叔是不会专门来接的。
昨晚刚下过雨,空气里渗着深秋的寒意。她拐进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明亮的快餐店,点了一份炸鸡腿套餐。
未接电话十几个,短信七八条,全是俞淮强的。
那些短信她早已反复看过几遍,无非是他一贯哄人的老套路——先是“有没有什么想买的?爸爸给你转钱”,见她不回,义变成“过几天爸爸回来,给你做最爱吃的鳗鱼饭”,最后大概有些没辙了,开始发“知道你受委屈了,是爸爸不对”,却始终不提具体错在哪儿,下一步义打算怎么做。
俞言一条都没回。
她锁上屏幕,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,继续对付餐盘里那只已然凉透的鸡腿。
义过了不知多久,店里的食客来来往往,由喧闹逐渐变得冷清。等她回过神来,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。
俞言这才慢吞吞地起身,拨通了俞淮强的电话。
铃声几乎刚响就被接通。
“俞言?”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小心,随即义染上点习惯性的责备:“怎么不接电话呢?知不知道爸爸多担心?”
俞言用鞋尖碾着地上的一小块石子,避开他的问题,而是直接问:“今晚回来吗?”
“有个很重要的合同,对方一会儿就来酒店签……”俞淮强的语调带着十足的歉意,却也透着无法更改的无奈。
“那明早呢?”俞言追问,声音里绷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的沉默。
显然,明天妈妈生日,俞淮强不打算回来。
俞淮强试图转移话题,惯用的哄人伎俩:“零花钱还有吗?天冷了,去商场买几件喜欢的新衣服,爸爸给你转——”
“转钱转钱,就知道转钱!”俞言的声音骤然拔高,积蓄的委屈和失望瞬间决堤,“公司,出差,签合同,赚钱,你心里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!”
那边叹了口气。
“爸爸也是想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电话那端隐约传来几声催促:“俞总,客户到了。”“俞总,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。”
背景音一下子变得嘈杂,接着,她清晰地听见俞淮强压抑地咳嗽起来,沉闷而费力,“当然有别的,有你,还有你妈妈……”
这样的话,忽然让她想起小时候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很晚,每次被雷声惊醒揉着眼睛起床,都能看见俞淮强撑着额头在文件堆里的背影。
她问爸爸,你为什么还不睡。
俞淮强把她抱到膝上,笑着道:“因为要给言言买最好玩的玩具,给你妈妈买最漂亮的衣服。”
回忆里的声音与此刻电话中疲惫沙哑的嗓音重叠在一起。
俞言心头那阵火气,像被一根细针戳破的气球,倏地泄了。
她抿了抿唇,声音不自觉放软,“你怎么了?”
“一点感冒,没事。”俞淮强似乎偏过头去,对旁边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,随即义转回来:“倒是你,天气凉了,多穿点衣服,别着凉。”
俞言握着手机,一时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