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过得还没有娃娃好。
现在问题来了:脱起来容易穿回去难。即使把每个娃娃的衣服分好类,他依然笨手笨脚。
正好俞言来了。
“麻烦穿一下。”他特意用了敬语。
“不。”俞言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李衍没说什么,像是在意料之中,无所谓地回过头继续给娃娃穿衣服。
俞言抱起手臂:“我有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李衍头也不抬。
“问卷我填不出来,我成绩好,大学专业任选,但就是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。周既明说我嘴巴厉害适合当律师,施茴让我学金融帮我爸管公司。可律师要说太多话,我更不想跟我爸扯上关系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说得口干舌燥。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字,用这么郑重严肃的语气,可李衍连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事不关己得让人来气,激得俞言突然上前。
两人距离瞬间拉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沾着泡沫手臂,径直扑在他的下颌处。
那种紧绷的感觉又来了。
“你呢?”她歪头追问,发梢几乎要蹭到他的衣服上,“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?”
李衍松开玩偶的小裙子,目光从她抱起的手臂,移到她脸上,神情淡淡的:“你适合当大小姐。”
“……”俞言强压着火气,“还有呢?”
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,自然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几滴冰凉的水珠精准地溅上她的脸上。
就在俞言下意识闭眼的瞬间,李衍已经转身朝屋里走去。
“喂!”
俞言一把将手伸进洗衣盆,捧起满满的泡沫就追了上去。湿漉漉的脚印在石板路上连成一串,她抬手就把那捧泡沫朝他后背甩去。
……
第二天,俞言交了张白卷上去,一节课过后被米敏琼拎去办公室,同样被叫去的还有李珂晶。
李珂晶先进去,她在外面等了五分钟,推门而入时发现李珂晶肩膀微微抖着,手指绞着衣角,虽然低着头,那样子,分明是在哭。
至于吗?
原本漫不经心的俞言瞬间把插在衣兜里的手抽出来,站直。
“什么意思?”米敏琼扬起一张空白的调查问卷。
两人眼瞪眼好几秒,俞言想说挺多的,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,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
“认真想过没有?”
俞言点头。
“那就还是选理科。”米敏琼下巴一抬,“回教室吧。”
正准备挨训的俞言一顿。
就这么简单?
那李珂晶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?
她走出办公室时忍不住回头。米敏琼正俯身蹙眉对李珂晶说着什么,那个总是安静的女孩突然像被击垮了堤坝,手背捂着嘴嚎啕大哭起来。
俞言轻轻带上了门。
按道理,被米敏琼如此轻易地放过,她应该脚步轻快才对,但这会儿跟上完魔鬼田径课老师后似地,小腿僵得有些迈不开,甚至连心里都有点空落落的。
俞言甩了甩头,想把那点烦闷甩出去。可昨晚饭桌上的对话,偏偏不合时宜地往脑子里钻。
俞淮强难得回家吃饭,也难得问起两个孩子的近况。听说李衍不仅补完了所有落下的课程,还在最近的物理考试中拿了年级唯一一个满分,被学校推荐去参加竞赛,连连点头称赞。
“你以后是要选理科吧?”
以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