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艽摸了摸她的脸,又紧紧握住薛灵玥的手。但无论世事如何,他仍是那句话,“嗯,去做你想做的罢,我陪着你。”
他永远是她的同盟,这是他沉甸甸的,不容置疑的支撑。
薛灵玥杏眼更亮几分,微微一笑,直接俯身抱紧了他。
屋中静谧柔和,温热的身躯紧紧相贴,彼此的心跳呼吸可闻。
秦艽呼吸一沉,低下头:“天色不早了,略做洗漱咱们就传膳?”
“嗯,想吃锅子,”薛灵玥在他怀里蹭了蹭,舔舔嘴角,“要羊肉的。”
这小馋鬼,准是午膳又没用好。秦艽笑着将她横抱起来,“成,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,不过正好我也还没洗漱,一道去?”
薛灵玥脸色发红,“好哇,合着你在这儿等我呢是罢?”方才温情脉脉说了那么多话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收利钱呢!
“这是哪儿的话,有我这种身强体健的郎君贴身伺候,你还不知足?”秦艽故意挑眉逗她。
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,只剩隐约的笑闹声透过绰约的纱帐。
虽成婚有几载,但他们到底是年轻夫妻,偶尔赶上薛灵玥休沐,关起门来更是没个节制。
待到完事儿了,有时也不急着立刻去洗,两人就那么汗津津地叠在一处,缩在被子里,抱着说悄悄话。
白日繁忙还提心吊胆,每日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夜里缩在被窝里唠闲话,东家长西家短的,薛灵玥爱说也爱听,反正都落得自家郎君耳朵里。
秦艽静静听着,时不时回应几句,修长的手指绕着她散开的发丝把玩,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光洁的脊背。
薛灵玥觉得痒,翻了个身,头顶擦着他的下巴,“对了,你听说没有,江都郡主看上了皇后的弟弟,好像说是闹着求陛下赐婚呢?”
江都郡主是福王的女儿,哪怕做过李鹤的儿媳也无甚要紧,不过是桩不合适的姻缘,砍了就是了。在李鹤全家赶去投胎之前,她就回到了福王府,继续做她风风光光的江都郡主。
秦艽闭眼笑着将她往上提了提,大掌搭在薛灵玥的腰窝,“这事儿我知道,前日与去舅兄去弘文馆时还在门口撞见了。”
“真的啊?”薛灵玥一下抬起头来,下巴抵着他的胸膛,眼睛亮晶晶的,期待着后面的发言。
秦艽睁开眼,笑着哼了一声:“郡主要郑郎君陪她去游湖,结果郑郎君推脱说自己腿脚不好,气得郡主在院子里骂,好你个郑三郎,又不是要你下水里推船,有什么不能去的?!”他学得惟妙惟肖,逗得薛灵玥咯咯直笑。
“他俩拉扯一阵,到底是被郡主拽走了。”秦艽大掌顺着她脊背的曲线滑到颈后,轻轻揉捏掌下紧绷的肌肉,他力度拿捏得格外好,舒服得薛灵玥下意识打了个哆嗦。
她顺势趴在他身上,“但我觉得皇后不会同意的,他父亲与几个弟弟入宫赴宴都不敢往首位上坐,若是再尚郡主,气势太盛,陛下可就要宠幸别人去了。”
当年先帝猝然长逝,圣人执意守孝三载,如今出孝在即,这时候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,皇后这几年算是白干了。
“他这位子坐得确实不踏实,”柔软的锦被里,秦艽用气音轻声道:“除服在即,已有好几位命妇连着数日往宫里递牌子求见皇后,说是带了七八个族中子弟的画像,个个都是蜂腰猿臂,神完气足,都是可参与“国本”的得力人选。”
薛灵玥红着脸,惊叹地吸了口气,“那这对于陛下来说,还真是——真是个幸福的烦恼啊!”
秦艽掐掐她的脸蛋,略带酸意地哼了一声,下头十分刻意的朝上顶了顶。
“哎呀,”薛灵玥瞬时转了语气:“不过也是难为皇后了,既要仰仗家中,又防着他们塞人,还得劝陛下延嗣,两头都要伏低做小,周旋平衡。”
郑彦之本是凭着性情憨直才得了李婙的青眼,可是历朝历代的后宫,哪个不是暗流涌动,刀光剑影。
“哼,古人都说女人天性狭隘,好搬弄是非,如今换了男人还不是一样?”秦艽缓慢而有力地帮薛灵玥按揉脊背,轻声一笑:“笼中困兽,何论雌雄。”
弱者从来不以男女区分。
从代母执掌六宫的长公主,到如今的江山之主,李婙充分说明只要成为权力的强者,就能改写所有的规则。
“是啊。。。。。。”薛灵玥沉声一叹,“只有手里握着权力,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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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得了一位从未有过的女状元。
曲江宴后,这位女状元的传奇故事就在坊间传开了,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不是她曾被舅父卖入高门为妾,而是当年身为会州长史的薛灵玥如话本里的侠客般飞檐走壁,孤身夜闯那龙潭虎穴的高墙深宅,最终于千钧一发的危难之际从贼人手中拼死抢出了状元公!
这故事兼具英雄救美的豪气与才女落难的香艳,又过几日,已经是越传越神,添油加醋的有了女官剑斩铁锁,才女泣血题诗的情节,听说连戏班子都在连夜排新戏,名字都定好了,就叫《双姝锄奸》!
“家主不暗中派人澄清吗?”闻月忍不住挠挠头,“前儿街上还说您是拿剑劈的,到了昨儿,直接传成神话了,说您是空手夺白刃,徒手劈铁锁!那还是人吗,不成夜叉了!”
薛灵玥哈哈大笑:“由着他们说去罢,最好传得全天下的女子都信了,那我做夜叉也心满意足。”
她救不尽天下女子,劈不开所有枷锁,那些藏在深宅里的,烙在人心里的,太多太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