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嬷嬷退下后,郭皇后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,看着铜镜中自己华服美饰却掩不住憔悴怨怼的脸,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。
“张冰可……本宫倒要看看,过了今夜,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汴京,还有什么本事勾引官家!”
李元昊抵达平康坊小院时,冰可刚从小睡中醒来,这几日陪游,虽说是“公费吃喝”,但连日奔波也有些疲累。
小雪通报西夏太子来访时,她正裹着毯子窝在窗边的躺椅上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发呆。
“请他进来吧。”冰可起身,随手理了理微乱的头发。
李元昊走进厅堂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:冰可披着厚厚的绒毯,长发未绾,慵懒地散在肩头,脸颊因小睡泛着淡淡的红晕,眼神还带着初醒的迷蒙,没有盛装,没有刻意打扮,却有种居家的、毫无防备的柔软。
他心头猛地一撞,准备好的告别辞竟一时说不出口。
“元昊?”冰可见他愣神,笑道,“怎么这时候来了?快坐,小雪,上茶。”
李元昊回过神,在客位坐下,从怀中取出木匣:“明日便要启程返回西夏了,特来辞行,顺便……备了份薄礼,感谢冰可这些时日的陪伴。”
冰可接过木匣打开,看到那支白玉簪,眼睛一亮:“好漂亮!谢谢你!”她拿起簪子对着光看了看,“玉质温润,雕工也精细。我很喜欢。”
见她真心喜欢,李元昊心中稍慰,但离别的不舍也因此更加浓重。“喜欢就好。”他声音有些低哑,“这些日子,多谢你,让我见识了一个……不一样的汴京,也认识了一个……独一无二的你。”
冰可收起簪子,正色道:“我也要谢谢你,陪我逛了那么多地方,尝了那么多美食,还教我射箭,虽然立场不同,但作为朋友,这些日子我很开心。”
朋友……李元昊心中苦笑,他想要的,从来不只是朋友。
“冰可,”他看着她,眼神深邃,“我再问最后一次,跟我去西夏,好吗?我许你正妃之位,许你尽可能的自由,贺兰山下的草原,黄河岸边的落日,我都会陪你看。”
冰可沉默了片刻,窗外的天色更暗了,似乎又要下雪,她轻轻摇头,笑容里带着歉意:“元昊,对不起,我的答案,和之前一样,我的心,已经给了别人,那里,才是我的归处。”
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,李元昊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拳,闷痛难当,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小雪端着托盘进来,上面是两盏热茶和几样细点,将茶点放在桌上,便躬身退下。
她端起茶盏,吹了吹热气:“以茶代酒,敬你一路顺风,希望……希望以后两国能和平相处,少动干戈。”
李元昊也端起茶盏,看着她仰头饮茶时纤长的脖颈,喉结滚动,最终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,将微烫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茶是上好的龙团,香气清雅,但不知为何,饮下大约十分钟后,李元昊觉得体内隐隐生起一股燥热,起初只当是茶水温热,并未在意。
而冰可,在饮下半盏茶后,也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先是脸颊莫名发烫,手心渗出细汗,接着,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心跳开始加速,呼吸变得有些不稳,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。
“奇怪……”冰可放下茶盏,用手扇了扇风,“屋里炭火是不是烧得太旺了?我觉得好热……”
她说着,下意识扯了扯衣领,那动作带着不自知的妩媚,落在李元昊眼中,让他心头猛地一跳。
而李元昊自己也感觉到了异常,那股燥热越来越明显,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加速奔流,某种原始的冲动在身体里苏醒,他看着冰可泛红的脸颊、水润的唇、因发热而略显迷离的眼睛,理智的弦在一点点绷紧。
“冰可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也觉得……”
冰可已经意识到不对了,作为医美医生,她虽不专攻药理,但基本常识还在,这种突如其来的燥热、心悸、身体敏感……分明是……
“茶有问题!”她猛地站起,却因为头晕脚软,一个踉跄。
李元昊下意识起身扶住她,手掌触到她手臂的瞬间,两人同时一震,那触碰带来的战栗,远超正常范围。
“有人下药……”冰可咬着下唇,试图保持清醒,但身体里那股热浪一波强过一波,让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,“是春药……快,叫人……叫小雪……”
她想去推门,却使不上力,李元昊扶着她,自己也呼吸粗重,理智在与汹涌的本能激烈搏斗,怀中温软的身体,她身上淡淡的香气,还有她因药效而更加妩媚动人的神态……无一不在挑战他的自制力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,有人想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,若他此时趁人之危,或许真能得到她,以她最不齿的方式。
可是……他爱她啊,他想得到她的心,而不是一具被药物控制的躯壳。
“冰可……撑住……”李元昊咬破舌尖,用疼痛维持清醒,扶着她想往门外走,“我带你去找大夫……”
然而门却从外面被锁住了。
“该死!”李元昊用力撞门,但门扉纹丝不动,显然,有人故意要将他们困在此处。
冰可的药效发作得更快了,她意识还算清醒,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,软软地靠在李元昊身上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颊酡红如醉,呼吸越发急促。
“元昊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声音又软又媚,自己听了都心惊:“你……你离我远点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李元昊又何尝不是?美人在怀,香气萦绕,他自己也中了药,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