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祯感受到她的回应,动作蓦地一顿,随即更加热烈。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,吻从她的唇蔓延到脸颊、耳垂、脖颈……所过之处,激起阵阵战栗。
“冰可……”他在她耳边哑声唤她,不再是“冰可姐”,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冰可心头一颤。
“嗯……”她含糊地应着,意识有些模糊。身体深处那股燥热似乎更明显了,让她不自觉地贴近他,寻找更多清凉和慰藉。
光透过窗纸,朦胧地照在床上。冰可看见赵祯褪去外袍,露出里面白色中衣。他年轻的身体在晨光中显得修长而紧实,肩宽腰窄,肌肉线条流畅分明,确实有常年习武的痕迹。
他俯身吻她,动作温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冰可闭上眼,任由感官主宰一切。
赵祯依旧有些笨拙,但他极其关注她的反应,每一次触碰、每一个亲吻都小心翼翼,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。
这种珍视,让冰可心里那点残余的尴尬和罪恶感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心呵护的温暖。
“冰可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看着我……”
冰可睁开眼,望进他深邃的眼眸。那里面翻涌着情欲,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恋与珍视。
屋内温度攀升,许久,浪潮平息。
赵祯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依旧拥着她,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长发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依偎着,听着彼此逐渐平缓的呼吸。
等到气息完全平稳,冰可才从那种情动后的慵懒中回过神来。她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赵祯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俊美的脸上还残留着情潮未褪的微红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知道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。
“受益,”她开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我们得谈谈。”
赵祯睁开眼,眼中的温柔瞬间被紧张取代,他坐起身,顺手用锦被将她裹好,自己则披上外袍,正色看向她:“好,你说,无论你说什么,我都听着。”
冰可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,忽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心酸,她组织了一下语言,决定用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来面对。
“首先,昨晚的事,谢谢你。”她认真地说:“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,换了是李元昊,后果真的不堪设想。”
赵祯眉头紧皱,显然不想听这种假设。
冰可摆摆手,继续说:“我不是说如果,我是说,在那种情况下,我宁愿是你,至少,你是我认识的、信任的赵受益,不是那个满脑子政治和征服欲的李元昊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如果真的跟李元昊……木已成舟的话,这件事肯定瞒不住,他在国宴上当众求娶不成,私下又问过我几次,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我的心思,一旦发生关系,他绝对会借此施压,甚至强行带我回西夏,到时候,就算你……就算你找皇帝亲戚帮忙,恐怕也很难拦住,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,涉及到政治、利益、脸面,不是简单的男女私情能左右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赵祯,眼中是清醒的光芒:“所以,受益,你救的不只是我的清白,更是我的自由,我才不要去西夏做什么太子妃,跟一堆女人争一个男人,我要的,是一生一世一双人,是一个全心全意只爱我的夫君,李元昊给不了,他未来的后宫也给不了。”
赵祯听着她这番话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又酸又疼。她如此清醒地分析利弊,如此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婚恋观,让他刚因她“宁愿是他”而升起的一点希望,瞬间又跌入谷底。
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他是皇帝,就算他再不愿,后宫也不可能只有一人,前朝与后宫千丝万缕的联系,宗室血脉的延续,政治势力的平衡……这些都是他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这个认知让他几乎窒息,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“皇帝”的身份。
冰可没注意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,继续说道:“其次,关于你刚才说的‘负责’……我觉得,真的没必要。”
赵祯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“我说,不用你负责。”冰可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点安抚的笑意:“我知道你是好心,觉得我‘失身’于你,坏了名节,该给我一个交代,但真的不用。”
她掰着手指,一条条分析给他听:“第一,昨天是我中了药,你是为了救我才……说起来,是我该对你负责才对,毕竟你也是第一次吧?”她促狭地眨眨眼,果然看到赵祯耳根通红,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说话。
“第二,”她收起玩笑,认真道:“你家里……肯定不会同意的,你看看我,比你大整整十岁,来历不明,在汴京无亲无故,还跟皇城司的暗卫同居,任何一个讲究门第、讲究利益的家族,都不会允许你娶我这样的女人,何必为了我,跟家里闹翻呢?不值得。”
“第三,”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他的眼睛,真诚地说:“受益,我喜欢你,是真的,但那种喜欢,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,也是朋友之间的喜欢,昨晚……是个意外,但也让我看到你另一面,我们……可以做很好、很特别的朋友。以前怎么相处,以后还怎么相处。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疏远你,或者觉得尴尬,你也别有什么负担,好吗?”
她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,语气温柔:“谢谢你救了我,受益,我跟你……我也很愉快。”
最后这句话,她说得很轻,几乎是气音,带着某种成年女性之间才懂的坦诚与暧昧。
赵祯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他预想过她的愤怒、哭泣、质问,甚至是以死相逼要他负责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她会如此平静,如此“通情达理”,如此……残忍地将昨夜的一切,定义为“一场愉快的意外”和“不必负责的救助”。
她甚至体贴地为他找好了所有借口:家族、门第、她的过去。她把他可能面临的阻力,都先一步说了出来,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他:没关系,就这样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