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松?如此……不在乎自己的“名节”?
难道对她而言,与男子肌肤之亲,是这般可以随意揭过、无需在意的吗?她可知他昨夜是抱着怎样的决心与爱意?她可知他已在心中立誓,无论千难万险,定要娶她为妻?
一股冰冷的绝望,混杂着不被理解的痛楚,还有更深沉的、因她这份“洒脱”而生出的恐慌,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“冰可姐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眼中泛起红丝,“你……你就这般不在意女子名节吗?女子清白大过天,失了贞洁,要么嫁给那人,要么……你可知多少女子因此寻死觅活?你……”
“名节?清白?”冰可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和疏离:“受益,名节是别人定的规矩,是套在女人脖子上的枷锁,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定的规矩,来决定我的人生和快乐?昨天的事,你情我愿,我没强迫你,你也没强迫我,我们都得到了快乐,也解决了危机,这就够了,至于别人怎么看,怎么想,那是他们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她看着赵祯震惊到近乎破碎的眼神,心软了软,语气放柔:“我知道你跟我想的不一样,你是这个时代的人,有你们的观念,但我就是这样的人,我觉得,两个人在一起,真心喜欢比那一层膜重要得多,如果因为失了所谓的‘清白’,就必须嫁给一个不爱的人,或者逼着一个不爱我的人娶我,那才是真正的悲剧。”
她伸手,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:“所以,别再说负责的话了,我们就这样,好吗?你还是我的赵助理,我还是你的冰可姐,这件事,就当作我们之间的小秘密。”
赵祯抓住她抚在自己眉间的手,握得紧紧的,指尖冰凉。他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故作坚强,没有委屈隐忍,只有一片坦然的、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真诚。
她是真的这么想,这个认知,比任何拒绝都让他痛苦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赵祯声音沙哑,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
他握紧她的手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:“我不是因为‘负责’才说那些话!我……我心悦你,冰可,从第一次见到你,就心悦你。”
冰可怔住了。
赵祯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情感全部倾泻出来:“第一次见你,不是在大理寺,也不是在西园雅集,是在汴河旁,我看到你救了一个吃东西噎住的小乞丐,你当时很着急,但手法很稳,眼神很坚定。那个小乞丐得救后,你笑了,笑得……像春天的阳光,一下子照进了我心里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回忆的温柔:“后来,连环杀人案,听说你去揭大理寺招聘画师的榜文,我……我求了官家,说想历练,想做你的助理。我只是想……能名正言顺地陪在你身边,哪怕不能天天见面,只要能偶尔看到你,听你说说话,就够了。”
他抬头,直视她的眼睛,那双总是忧郁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,里面是全然的真挚与赤诚:“冰可,我今年十九岁。这十九年来,我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,你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,昨夜……昨夜是我的第一次,我给了你,我很开心,从未有过的开心,不是因为要负责,而是因为……那个人是你。”
这番告白直白而炽热,毫无保留,冰可彻底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画的少年,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紧张,听着他笨拙却真挚的告白,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酸软软的。
天啊……这典型的就是大一男生的情窦初开啊!单纯,炽热,全心全意,在现代,这种纯情少男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,自己居然……收割了这样一个极品?
她心里乱糟糟的,一方面,被这样美好的人如此深爱着,说不心动是假的,另一方面,理智又提醒着她,她已经有林溪了。
林溪什么都没有,只有她,而赵受益至少还是皇亲国戚,前途光明。
她不想伤害眼前这个纯情的小男生,或许……过两个多月自己就回现代了,到时候他家里给他安排婚事,他慢慢也就把她这个“老女人”忘了吧?
这么想着,她心里那点柔软和怜惜占了上风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捧住他的脸,然后,在他震惊的目光中,主动吻上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很温柔,带着安抚和抚慰的意味。
赵祯浑身一颤,随即更加热烈地回应。他紧紧抱住她,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。吻逐渐加深,变得急切而贪婪。
冰可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,心里那点燥热似乎又涌了上来。也许……真的是余毒未清?还是林溪离开太久了?或者……是这个弟弟太撩人?
她不再多想,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吻中。
一吻结束,两人都有些气喘。赵祯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灼热,眼神幽暗。
“冰可……”他哑声唤她,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的唇瓣。
“别说话……”冰可捂住他的嘴,脸颊绯红,“我……我可能还是余毒没清干净……有点难受……”
这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,但赵祯信了,眼中立刻浮现担忧:“太医!我让太医……”
“不要太医!”冰可赶紧拉住他,眼波流转,带着不自知的妩媚,“你……你再帮我……看看?”
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。
赵祯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,他不再说话,只是用行动回应,吻如雨点般落下,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。
这一次,少了最初的青涩,多了几分无师自通的熟练和急切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屋内,春意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