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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中执念（第4页）

晚宴设在樊楼三楼的雅间，奥托伯爵今日穿了一身深红色的欧洲贵族服饰，胸前挂着精致的徽章，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见到冰可，他眼睛一亮，再看到她身后的赵祯时，微微怔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优雅的笑容。

“张小姐，晚上好。”奥托伯爵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：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这位是赵受益赵助理，我的朋友。”冰可介绍道：“赵助理，这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奥托·冯·哈布斯堡伯爵。”

赵祯对奥托伯爵微微颔首，姿态从容，虽穿着常服，但通身气度让奥托伯爵不敢小觑，他心中暗忖：这位“赵助理”，恐怕不是普通的宫廷侍从。

三人落座，菜肴陆续上来。奥托伯爵举杯：“感谢张小姐这些时日的帮助，也感谢大宋朝廷的款待。愿上帝保佑两国友谊长存。”

冰可和赵祯举杯回应。酒过三巡，气氛渐渐融洽。

奥托伯爵谈兴很浓，他讲述了一路东行的见闻，从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，到巴格达的智慧宫，再到丝绸之路上的风沙与绿洲。冰可听得津津有味，不时用英语追问细节。

“张小姐似乎对西方很了解？”奥托伯爵有些惊讶。

冰可笑笑：“略知一二。伯爵的家乡……现在是叫神圣罗马帝国对吧？听说皇帝是康拉德二世？”

奥托伯爵更惊讶了：“正是！张小姐连这都知道？”

“偶然听人提起过。”冰可含糊带过，转移话题，“伯爵回去后，有什么打算？”

奥托伯爵沉吟片刻：“我要先去罗马觐见教皇若望十九世，汇报此次东行的成果。然后……或许会参与一些宫廷事务。”他顿了顿，诚恳地说，“张小姐，若有机会，欢迎你来欧洲做客，虽然路途遥远，但那里的艺术、建筑、哲学，我想你会喜欢的。”

冰可心中一动。1030年的欧洲……正是中世纪盛期开端，罗马式建筑兴起，经院哲学发展，拜占庭帝国尚存辉煌，如果能去亲眼看看……

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，她不属于这个时代，迟早要回去的。

“谢谢伯爵的邀请。”她礼貌地说，“有机会的话，一定。”

一直沉默的赵祯忽然开口：“伯爵似乎对艺术很有研究？”

奥托伯爵点头：“是的。我们哈布斯堡家族一直有收藏艺术品的传统。这次东行，汉斯画师的作品将成为家族收藏的珍品，尤其是张小姐的肖像画”他看向冰可，眼中是真诚的赞赏，“那是我见过的最动人的肖像之一，张小姐的气质，汉斯画师捕捉得极好。”

提到画像，冰可下意识看了赵祯一眼，赵祯神色如常，但冰可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。

晚宴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，奥托伯爵再次表达了对大宋的敬意和对冰可的欣赏，约定日后保持联系，虽然在这个时代，跨国联系几乎不可能。

送走奥托伯爵，夜色已深。

赵祯送冰可回家，两人并肩走在樊楼外的街道上。小雪初停，月光洒在积雪上，泛着清冷的光。

马车在前面缓缓行驶，他们没有上车，就这样慢慢走着，赵祯很自然地握住冰可的手，放进自己温暖的掌心。

冰可没有抽回，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包裹着她的手，有种安心的感觉。
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陪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
赵祯侧头看她，街边的柔和光线下她的脸像白玉般莹润，卷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，想将她拥入怀中，想亲吻她，想告诉她，他有多爱她。

但他忍住了。

“应该的。”他声音低柔，“以后这种场合，我都陪你去。”

冰可心中微动，抬头看他：“受益，你……你不用这样的，你有自己的事要忙，不用整天围着我转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赵祯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她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：“冰可，我愿意把所有时间都给你，只要能陪在你身边，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
这番话太直白，太炽热，让冰可脸颊发烫，她想移开目光，却被他牢牢锁住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赵祯伸手，轻轻捧住她的脸，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：“冰可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林溪，我不逼你，我可以等，但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：“可不可以……也给我一点机会？让我对你好，让我爱你，哪怕只是偶尔……偶尔像现在这样，陪在你身边？”

冰可看着他眼中翻滚的爱意，看着他俊美的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期盼，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。

她想起林溪，想起他沉默的拥抱，想起他临行前那句“等我”。可是林溪远在西北，音讯全无，而赵受益就在眼前，全心全意地爱着她。

她该怎么办？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，应该保持距离。可情感上……她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