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舆图惊澜上(第4页)

往北,是“辽”“上京”。

而大宋境内,标注得更加详细:开封、洛阳、长安、杭州……甚至边境的军事重镇——保安军、镇戎军、高平寨,都一一在列。这些军镇的位置、名称,便是朝中许多文官都未必清楚!

最让宴殊心惊的是,这幅图的精细程度。

山川走向、河流脉络、城池位置……虽然笔法稚嫩,线条歪斜,可那种对地理格局的把握,绝非常人所能及。尤其是几条从汴京通往西北的路线,标注了沿途关隘、驿站,甚至估算了行程天数——汴京至洛阳三日,洛阳至长安五日,长安至保安军十日……

这已经不是一幅简单的舆图了。

这是……军事机密,宴殊的手开始发抖,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。

在大宋,舆图是国之重器,是军国机密,别说是寻常百姓,便是朝中大臣,若非身居枢要,也难得一见完整详尽的全国舆图,枢密院职方司掌管天下舆图,每一份都要登记在册,不得私传,兵部虽有副本,但也只有尚书、侍郎级别才能调阅。

私自绘制、传播舆图,按《宋刑统》当以谋逆论罪,轻则流放三千里,重则……凌迟处死,诛连九族。

而张冰可……她一个礼部协理,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怎么会知道这些?保安军、镇戎军的位置她怎么知道?从汴京到西夏的路线她怎么清楚?银川这个称呼她从哪里听来?

宴殊的目光落在图的最下方,那里有两个小字:“深圳”。

这是什么地方?从未听过,看位置,似乎在极南之地,临海,可大宋最南端是琼州(今海南),再往南就是茫茫大海了。深圳……深什么圳?

他猛地将纸卷起,收入袖中。又扫视了一圈书案,将那张写着“山海人心”的纸也一并拿走。

不能留在这里,绝不能。

若让有心人看到,张冰可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!便是官家想保她,也保不住!朝中那些御史,那些对官家宠幸来历不明女子早有微词的大臣,定会借题发挥,说她私绘舆图,通敌叛国,意图不轨!

宴殊快步走出公廨,心跳如鼓。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,面上还能保持镇定,只对门口的胥吏吩咐:“张协理回来,告诉她本官已回枢密院,有事明日再议。”

“是。”胥吏躬身。

宴殊出了礼部衙门,径直上了马车,车厢里很冷,他的手却一直在出汗。

“去大内。”他对车夫说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。

马车在汴京的街道上疾驰,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宴殊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却乱成一团。

张冰可……她到底是谁?

细作?西夏派来的?还是辽国?亦或是……南方某个割据势力?

可若真是细作,未免太不小心了,这般机密的东西,就那样摊在书案上,无遮无拦?是故意为之,还是……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?

宴殊想起她唱的那首“小调”,想起她说话时那种迥异的爽利,想起她看人时那种平等随和的眼神,没有尊卑,没有贵贱,对薛田是这样,对胥吏是这样,甚至对街边的小贩也是这样。

这样的人,会是细作吗?
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宴殊深吸一口气,整理衣冠,下了车。

福宁殿,御书房。

赵祯正在批阅奏章,腊月的天色暗得早,虽才申时初(下午三点多),殿内已点起了烛火,数十支蜡烛在银烛台上静静燃烧,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。石全侍立在一旁,悄无声息地研墨,像个没有生命的影子。

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,还有墨汁的清香。赵祯握着笔,在一份关于西北军饷的奏章上写着朱批。字迹工整清秀,是标准的馆阁体,可那力道却透着一股隐忍的锋芒。

“官家,宴枢密求见。”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禀报。

赵祯抬起头,有些意外,这个时辰,宴殊通常都在枢密院处理公务,很少主动进宫。“宣。”

宴殊快步走进来,连官袍下摆沾了雪都顾不上掸。他脸色凝重,嘴唇紧抿,甚至连礼仪都顾不上周全,一进来就躬身道:“官家,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
赵祯放下笔,敏锐地察觉到宴殊的异常。他示意石全等人退下。石全躬身,带着所有内侍退出殿外,轻轻关上门。

待殿内只剩君臣二人,赵祯才开口:“何事如此急切?”

宴殊从袖中取出那两张纸,双手呈上,动作郑重得像在献传国玉玺:“此物,是在礼部张冰可公廨中发现的。”

赵祯接过来,先看了那几句“山海人心”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这字迹他认得,是冰可的,歪歪扭扭,还有几个错字,简体字在赵祯看来就是错字,可那内容……

“以前我看到‘所爱隔山海,山海皆可平’……”他低声念出来,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。

这话说得真透彻,山海尚可跨越,人心却难测。就像他此刻的心,既想靠近她,又怕吓跑她,既想拥有她,又知不该拥有。

他摇摇头,展开第二张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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