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祯看着她愤怒的脸,心中一片冰冷。若在从前,他或许会愧疚,会妥协,可现在,知道她并非亲生母亲后,那份愧疚早已荡然无存。
“大娘娘的养育之恩,儿臣铭记在心。”他语气疏离:“但朝政之事,还请大娘娘……安心颐养天年。”
说罢,他躬身一礼,转身离去。
“赵祯!”太后在他身后尖声喊道,“你别忘了!你能坐上这个位置,是因为哀家!哀家能扶你上去,也能拉你下来!”
赵祯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只淡淡丢下一句:“那大娘娘不妨试试。”
他走出崇徽殿冬日寒风吹在脸上,刺骨冰凉。
石全跟在他身后,小心翼翼地问:“官家,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加派人手,盯紧崇徽殿”赵祯声音冰冷:“她若有任何异动,立即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赵祯望向平康坊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太后不会善罢甘休,她动不了他,便会想办法动冰可。
“玄五。”他唤道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:“臣在。”
“从今日起,张娘子身边再加一队暗卫,她若出门,你亲自跟随,若遇险情……”赵祯眼中寒光一闪,“格杀勿论。”
“遵旨。”
腊月二十,辽国正旦使团抵京。
带队的是辽国南院枢密使萧孝穆,随行的还有年仅十五岁的辽国太子耶律宗真,使团规模庞大,共计二百余人,车马浩浩荡荡进入汴京,引得百姓围观。
礼部全员出动,按冰可制定的流程,有条不紊地安排接待,萧孝穆被安置在都亭驿最豪华的院落,耶律宗真则住在相邻的别院,由专人伺候。
冰可作为协理,自然要参与接待,宴殊果然“好好”安排了她的差事,让她负责陪同耶律宗真游览汴京。
“张协理精通番语,又擅与年轻人打交道,陪同辽太子再合适不过。”宴殊在安排任务时,语气平静,眼神却意味深长。
冰可心里叫苦不迭,她哪会契丹语?英语还行,契丹语是真的一句不懂,好在耶律宗真身边有通译,而且这位辽国太子汉语说得不错。
耶律宗真是个典型的契丹少年,身材高大健壮,皮肤黝黑,眉眼深邃,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豪迈。他性格活泼,对中原的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“张姐姐,听说汴京的夜市很热闹?我想去看看!”
“张姐姐,这是什么点心?好吃!”
“张姐姐,你们汉人的衣服真好看,就是穿起来太麻烦……”
他一口一个“张姐姐”,叫得亲热,冰可一开始还有些拘谨,但见他确实是个半大孩子,便也放松下来,像带弟弟一样带他逛。
她不知道的是,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。
宴殊的人在盯,太后的人在盯,赵祯的人也在盯。
腊月二十二,冰可陪耶律宗真逛大相国寺,寺内香客如织,摩肩接踵,耶律宗真看什么都新鲜,东跑西窜,冰可跟得气喘吁吁。
在一处偏殿转角,一个香客“不小心”撞了冰可一下,冰可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被身后的玄五及时扶住。
“夫人小心。”玄五声音低沉,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。
那香客连连道歉,匆匆离去,冰可没在意,继续去追耶律宗真。
她不知道,刚才那一撞,那人想往她袖中塞东西,而玄五扶她时,已将那东西截下,是一个小小的蜡丸。
当晚,蜡丸被呈到赵祯面前,打开后,里面是一张纸条,上面用契丹文写着:“三日后,金明池,有人接应。”
赵祯脸色阴沉,果然,有人想借辽使之手,将冰可送走。
“查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,礼部设宴款待辽使,宴席上,耶律宗真喝了几杯酒,兴致高昂,拉着冰可要她作诗。
“张姐姐,我听皇叔说,你诗才了得!今日小年,你也作一首,让我开开眼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