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纳兰性德?”赵祯疑惑。
“呃……就是我家乡的一位词人。”冰可赶紧转移话题,“受益,宴大人好像……不太喜欢我,他今天走的时候,看我的眼神怪怪的。”
赵祯握紧她的手:“宴公心思深沉,但为人正直,他只是……还不了解你,日久见人心,他会明白的。”
冰可看着他真诚的眼睛,心中的不安稍缓,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受益,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赵祯将她搂紧。
“怕……怕很多事情。”冰可没有说下去。
她怕宴殊的试探,怕太后的算计,怕自己越陷越深,怕最后伤害了林溪,也伤害了赵受益。
赵祯以为她怕的是朝中非议,柔声安慰:“别怕,有我在,谁也不能伤害你。”
冰可闭上眼睛,没有回答。
马车在平康坊小院外停下,赵祯扶她下车,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“冰可,”他看着她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,“今晚……我能留下吗?”
冰可脸一红,想起林溪的信,心中挣扎,她该拒绝的,该保持距离的。
可是看着赵祯期待的眼神,看着他那张年轻俊美的脸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“我……”她低下头,“我有点累……”
“我就陪你说说话,什么也不做。”赵祯急忙道,“你若累了,我守着你睡。”
他说得真诚,眼神干净,冰可心软了,最终点了点头。
这一夜,赵祯果然守信,他只是拥着她,轻声说着话,说礼部的趣事,说宫里的见闻,说他对未来的设想。
“冰可,等年关过了,我带你去城外踏青,汴京郊外有处梅林,腊月梅花开得正好。”
“冰可,你喜欢江南吗?等开春了,我请旨南下巡访,带你一起去,江南三月,草长莺飞,你会喜欢的。”
“冰可,我让人在城东置了处宅子,离礼部近,环境清幽。你若愿意,年后可以搬过去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怀中的呼吸渐渐均匀。冰可睡着了。
赵祯低头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。
“冰可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我会让你幸福的,一定。”
崇徽殿
刘太后屏退左右,殿内只剩她与赵祯母子二人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官家近日,倒是勤勉。”太后缓缓开口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:“只是哀家听闻,官家时常出入城南别院,甚至……亲赴礼部衙门,接那位张协理下值?”
赵祯神色平静:“张协理乃朝廷命官,儿臣体恤臣子,有何不可?”
“体恤臣子?”太后冷笑,“哀家看是体恤过头了!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先与皇城司暗卫同居,又卷入春药丑闻,如今更引得官家神魂颠倒,三日不朝!这般女子,留之何用!”
赵祯抬眼看她,眼中一片冰冷:“大娘娘此言差矣,张冰可才华出众,于国有功,至于‘春药丑闻’,她是受害者,罪在幕后黑手,儿臣已命人彻查,相信很快会有结果。”
“幕后黑手?”太后眼神锐利,“官家查到了什么?”
“查到了一些线索。”赵祯淡淡道,“比如那瓶‘春风醉’,比如那个‘不慎’落井的宫女,比如……某些人迫不及待想将她送去西夏的动机。”
太后脸色微变。
赵祯继续道:“大娘娘,张冰可是儿臣要保的人,从今日起,谁若再敢动她,便是与朕为敌,包括……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试图将她送去西夏,换取所谓‘和平’的人。”
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警告,太后气得浑身发抖,佛珠串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官家!你为了一个女子,竟如此与哀家说话!”
“儿臣只是陈述事实。”赵祯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另外,年关国宴,皇后自然可以出席,但除此之外,坤宁宫照旧禁足,这是朕的旨意,望大娘娘……莫要干涉。”
“你!”太后猛地站起,手指颤抖地指着他:“你这个不孝子!哀家辛辛苦苦将你抚养成人,扶持你坐上皇位,如今你翅膀硬了,便如此对待哀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