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,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,紧紧地贴着,分不清哪片是她的,哪片是他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,也许是更久——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。
他撑起身子,从她体内慢慢地退了出来。
那退出的触感让两个人都轻轻地震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被从极深的水底慢慢地拽了上来,离开时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她低头去看。
他的那根青色柱子从她体内退出来后,已经软了下去,垂在他腿间,像一条安静的、蛰伏着的青龙。
而那柱身上沾着的湿润的、透明的液体,在烛火里泛着粼粼的光。
她的腿间也是一片湿润,那片白色的、干净的小腹下方,那道粉色的缝隙此刻微微地张着,缝口处沾着一点乳白色的、黏稠的液体,正慢慢地往外渗着。
她伸出指尖,碰了碰那道缝隙口,指尖沾上了一点那乳白色的液体,黏黏的、温温的。
她把指尖送到鼻端嗅了嗅,那气味——带着一点淡淡的腥,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甜,像是雨后青草被碾碎了之后混着晨露的气息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一点孩子似的好奇。
“……是我。”他说,声音哑哑的,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,“也是你。”
她看着指尖那点乳白色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从唇角漾开,将她脸上那层疲惫的绯色衬得格外生动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说,将那指尖在被面上擦了擦,“原来这就是青龙斗白虎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。
他重新躺回她身边,将她揽进怀里。
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摊水,窝在他怀里,温热而顺从。
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,闻着她发间那点残留的桂花油的香气。
“不是斗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像从喉咙深处滚上来的,“是——相逢。”她在他怀里动了动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那,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相逢了几次?”
他笑了一声。“方才,”他说,手掌复上她的小腹,轻轻地抚着那片白色的、光滑的皮肤,“是一次。”
“一次?”她抬起头,眼睛又亮了起来,“那……这青龙斗白虎,便只斗了一次便完了?”
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角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他说,手掌从她小腹慢慢往下滑,滑过那道如今微微有些红肿的缝隙,“这斗……才刚刚开了个头。”
烛火跳了一下,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粉墙上,那影子晃晃悠悠的,像一幅被风吹动的、墨迹未干的画。
窗外那株老桂树忽然簌簌地落了一阵桂花,细小的金色花朵穿过月光,穿过窗棂的缝隙,轻飘飘地落在青砖地上,落在那柄静静躺着的小银剪旁。
他翻过身,将她压在身下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还要继续吗?”他问。她的眼睛在烛火里亮得像两枚被水洗过的星子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,将他拉了下来。
月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上,像一匹被揉皱了的、银色的缎子。
那缎子轻轻地、软软地覆着他们,覆着他们身下那床被揉得凌乱不堪的藕荷色锦被,覆着被面上那几缕细绒和几点星星点点的、湿润的痕迹。
夜风又从庭院里拂过,将那株老桂树的香气送进来,满室甜丝丝的、暖融融的空气里,渐渐地又氤氲开了另一层更密的、更湿润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