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深的时候,月色被朦胧的雾遮盖了,城内灰压压的也不再有动静,只剩下潜行的云在悄无声息的移动。
窗子依旧大敞着,栖潼回过身来往屋里走,一边道:“我觉得它还是有些用处。”
江舟伐看着他走到床边再次捞起那件绒披风,抖开,重新裹上。
就在这时大风击打在墙上的声音传来,下一刻屋内的纸张掀卷起,散落了一地。
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寒意涌上,栖潼睁开半只眼,此时窗外的风已经能卷着雪肆掠在空中了,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着。
他扯扯披风到江舟伐身边坐下,书案的花瓶也被吹倒了,里面插着的那朵紫花躺在碎裂的瓷片中,江舟伐身边一片狼藉。
“白天的时候城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。”
“就刚才。”
“骤变?”
“嗯。”
没人再说话,他们看着窗外,夜色中尽是雪花被大风吹起的痕迹,席卷的样子不是一般的猖狂。寒冷从那一刻起就一直鲜明的存在着,哪怕是真气护体也依然深刻。
这不是常人能抵御的寒冷,也不是人间该有的气象,而在鬼市时那人描述的夜晚也许也是这个样子。
栖潼往江舟伐身侧靠近了些:“完了,我感觉我也很想睡觉。”
江舟伐侧过身看他,大风一吹这人的头发有些乱,胡乱裹着披风好像真的很脆弱一样。
他冷声道:“别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栖潼垂了垂眼眸,最后生无可恋般地干脆把头靠在江舟伐肩上。
江舟伐:“……”
这人没什么反应,过了会又问:“冷吗?”
栖潼顿了顿,然后点头。
“去把床上的被褥拿来。”
然后栖潼就起身去把床上那一床被子抱了过来,江舟伐接过,一边往自己身上盖,另一边把他一起裹住,顺便将人往自己靠了靠。
这个位置栖潼的呼吸几乎能打在他的颈侧,栖潼也能更近距离地看到那张脸,而且江舟伐竟然也感觉冷,那挺好的。
沉默间,大敞着的窗户外寒风呼啸的声音依旧不断。
“我感觉这样更想睡了。”栖潼在他耳边说道。
江舟伐沉默了会,虚放在他腰侧的手顿了顿,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。
栖潼看着他没什么焦点的眼瞳,一念之下:“你和我说点话。”
江舟伐:“可以。”
“……”
窗外的风雪刮起,屋内的纸张被卷起然后哗哗作响,就像在与这寂静的夜晚叫嚣一般。
他们多久没见面了?透过那扇破旧的残扉望见他就仿佛是从未遐想过的幻景。而这人的气息就现在就在自己身侧,比起燃香的浓烈仿佛更像是香木的幽深,是风雪的渗入好似略微冲淡了它的存在。
栖潼不知哪里生出一阵莫名的躁意,他把脸往里埋了埋,扯住了江舟伐的衣袖,这样方才那股若有若无的木香才真正能够被感觉。
江舟伐低下眼看他:“……你在干嘛。”